按道理霍鈺的曾祖父到這裡就該夾起尾巴做人,乖乖的回家頤養天年。可他竟然在大殿上揚言皇上如果不退位,他就要撞柱死諫。
說蕭戰一屆武將根本不懂得朝堂上的運籌帷幄,一介武夫怎能擔當大任,這是在拿大舜王朝的江山開玩笑。
蕭戰本來就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一身殺伐之氣。但他也不是一個濫殺無辜之人,知道每一條生命的可貴。
所以他把這個太子太傅及他的直係親屬,全部流放到大西北充入軍戶,讓他們也去當一介武夫,去挑起保衛國家的重任。
他們霍氏一族是文臣,個個才學斐然。但蕭戰讓他們三代不能科考,遇赦不赦。要想從軍戶脫離,必須從軍隊裡晉升纔可。
蕭戰還是非常善良的,冇有遷怒霍氏朝堂上的其他族人,及霍氏祖地的那些族人。隻是讓這位太子太傅的兒孫們隨他一起流放到大西北做軍戶。
霍鈺的這位曾祖父有五個兒子,十幾個孫子孫女。霍鈺的祖父霍錚是他的第三個兒子,被流放的時候,已經做爹了。
隻不過霍錚小時候比較調皮,經常會翻牆到隔壁的趙將軍家和他家的幾個小子玩在一起,也和他家的武師傅學習耍刀弄槍。
一大家子的文臣隻有這個小子會武,所以也不得老爺子的喜愛。老太子太傅喜歡的是能接受他衣缽的兒子。
隻不過一經流放,他那幾個兒子有再高的文學造詣,也冇了用武之地。反而是那弱不禁風的體質根本受不了流放之苦。
在流放的路上,這位太子太傅就折了一個兒子,兩個孫子,兩個孫女。太傅夫人悲痛欲絕,也感覺前途無望,自縊身亡了。
為了讓太子太傅切身的感受到武將的不易,皇上下密旨,不要讓太子太傅親自上戰場,給他安排了軍隊裡的一個文職。
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四個兒子上戰場陣亡了三個,後來,孫子們慢慢長大,到了十五歲,一個個上了戰場,接連陣亡。
因為西北屯的女子們都不願意嫁給軍戶,所以他的這些陣亡的孫子們,也冇有娶到媳婦。
而他僅剩的三個孫女,寧願嫁給彆人做小妾,也不願意嫁給軍戶,結果都被搓磨死在了後院。
他那些兒媳婦,見死了丈夫,又死了兒子,連女兒也冇了。感覺冇指望,也都紛紛衝著太傅好一頓抱怨自殺了。
至此太傅就剩霍錚一個兒子,還有霍錚的兩個兒子。再後來霍錚的大兒子也陣亡了,霍錚的媳婦既受不了大兒子的離去,也受不了邊境的苦寒。
大逆不道的把太傅痛罵一頓後也自縊身亡,霍錚帶著他的小兒子霍霖,也就是霍鈺的爹爹,勤練武功,這可就是他們霍家的一根獨苗了。
太傅看著他原本人丁興旺的家,變成如今的家破人亡。剩下的這一個兒子和孫子基本上視他為無物。
不知道他從內心裡有冇有後悔,反正皇上的用意是達到了。他看到自己的兒孫們一個個離他而去,內心怎麼不起波瀾?
隻要一閉眼就能看見老妻和兒媳婦們對他的抱怨,那些陣亡的兒子,孫子們根本都不願意出現在他的夢中。
他瘋了,不知道真瘋假瘋,反正是在一個冰天雪地的日子,掉進了西北屯的池塘裡,等人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凍成了冰棍。
霍霖長大後,等到能娶妻的時候,並冇有女子願意嫁給他。後來因為見義勇為救了屯裡,一位被叔伯欺壓的孤女。
這位孤女被救後,願意以身相許。也就是霍鈺的孃親薑欣,他們婚後育有三子一女。老大霍鈺,老二霍靖,老三霍軒,老四霍雪。
霍鈺今年二十歲,霍靖十八歲,已於一年前的一場戰役陣亡。霍軒十五歲,今年剛剛踏上戰場。霍雪十二歲,再有三年也就及笄了。
霍錚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上不了戰場。被分配在西北大營一個庫房裡,分發將士們的衣物。
像他這樣因犯罪被貶來的軍戶,除非死,否則一輩子都會服務在軍隊裡。因此六十多歲還在軍營裡工作,可能因為他從小練武,身子還算硬朗。
霍霖剛剛四十出頭,被分配在西北一個偏遠的瞭望塔裡駐守邊境。有時候一年都回不了一趟西北屯。
西北屯的家中,隻有薑氏和她的女兒霍雪常年駐守。霍鈺和霍軒隻有在西北大營放假的時候,纔會回到家中與母親妹妹團聚。
家中遭受了太多的變故,失去了太多傷心的婦人。霍鈺對娶妻根本提不起興趣,他隻希望家人都平安,不要再失去任何一人。
所以他在戰場上素來有拚命三郎的稱號,他要努力的以軍功升為四品將軍。好帶領家人脫離軍戶,帶著他們過著普通平凡人家的生活。
他的祖父和父親雖然都活了下來,但是在軍隊裡並冇有什麼建樹。因此也冇有什麼官銜,家族脫離軍戶的希望,就落在他和弟弟的身上。
作為家裡的長子,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次被分配斥候的工作,他求之不得。隻希望能搞清楚韃靼這一次偷襲的一切資訊。
好為大部隊戰勝韃靼,增加助力。也能為自己的立功,增加一點功績。所以雖然他不像其他將士那樣,因為娶媳婦而充滿動力,但是他心中也充滿了鬥誌。
他希望能靠自己脫離軍戶,好讓年邁的祖父和已經步入了中年的父親能夠在家頤養天年。畢竟他們這麼多年戰場上的拚搏,身體留下了不少暗傷。
三弟霍軒喜愛讀書,他們已經是第四代,可以進行科考。他希望脫離軍戶後三弟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
四妹已經十二歲了,他希望脫離軍戶後,等四妹及笄能找個好人家,不要再步入他們霍家姑孃的後塵。
他最最不希望看到的是,孃親每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擔心著家人的安危,揪心著妹妹的未來。
他現在已經是百夫長,希望能在這一次的戰役中,升為千夫長,他想用幾年的時間爬到四品的官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