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寄雪與宗魁再次相見
夜色深重,彎月如刀,月色如血。
蘇寄雪單邊唇角譏誚勾起,眼尾上翹的桃花眼斜睨向宗魁,冷冷開口:“不然本小姐還能是誰?”
其實,她可以不喊破的。
隻要蘇寄雪不說,宗魁也不知道她其實認出他來。
可是,眼下無人,心中有火。
蘇寄雪就是想要當著宗魁的麵揭穿他的身份。蘇寄雪的長相與姬雪不同,可她卻故意擺出了姬雪慣用的神情。
目的就是想讓宗魁驚疑不定。
果然,看到蘇寄雪的神情,宗魁的身子一僵,眸光卻越發銳利。這是姬雪慣常的神態,似笑非笑、漫不經心,眼帶譏誚。
姬雪右邊臉頰曾被毒蜘咬過,淡笑時往往單邊唇角揚起,十分與眾不同。
此女,與其神似。
“君無罪身邊有一批神秘的隱衛,你是其中之一?”宗魁蹙眉問道,能隔著麵巾一眼認出他來,這人絕不可能是那個東楚赫赫有名的紈絝千金。
一定是戰王麾下能人。
怪不得短短一日,蘇寄雪會是將來戰王妃的說法甚囂塵上,想必戰王就是看中了蘇寄雪爹不疼、娘不愛的身份,可以人喬裝代之。
這樣,就堵住了戰王此次歸來東楚皇上與太後可能的賜婚之舉。
君無罪果真卑鄙。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甚至連婚約都利用上了,宗魁看著麵前“蘇寄雪”的樣子越發刺眼,不過,不管蘇寄雪是真是假,她註定會是死人。
宗魁不可能讓這個能一眼認出他來的人繼續活下去
電光火石之間,宗魁腦中已經轉過千百個念頭。
蘇寄雪滿臉譏誚,果真不愧是宗魁,心有百竅,簡單一件事能跑馬東西城門一個來回:“攝政王這是要與本小姐閒話家常?”
她不承認,也不否認。
話音還未落,蘇寄雪直接一刀砍向宗魁。
月夜下,蘇寄雪紅衣勝火,姿容絕豔,舉刀的氣勢更是一往無前。
宗魁的雙眸被這一幕蟄的生疼,像是看到那個再也無法見到的人呈閱提刀而來,想要把他斬於荒野。
“君無罪就算現在冇死也活不成。”
宗魁一邊閃避著蘇寄雪的刀勢,一邊開口說道:“與其為他所用,不如跟隨本王,南慶遲早有天會揮師東下,踏平東川。”
他身邊少了一人,如少一軍。
此刻,宗魁卻見到了最像她的人。
與其殺了,不如撬來己用。
“攝政王,不知道你聽冇聽過一句話?”刀光劍影中,蘇寄雪滿臉譏誚。
宗魁蹙眉:“什麼?”
“反派死於話多!”蘇寄雪冷冷譏諷:“攝政王大言不慚要踏平東川,彆忘了固安一戰可是東楚勝了!”
縱然她知道內幕,但外人眼中,確實是東楚勝了。
“而且,攝政王的意圖恐怕是要劍指天下,不知南慶的國庫可撐得起你的狼子野心?!”
南慶窮兵黷武,國庫其實一直都入不敷出。
這纔是蘇寄雪建天外天的原因,就是為了斂六國之財。隻是宗魁並不知道,天外天隻是一個飯莊,就算是各國都城都有,也超不出飯莊的一畝三分地。
六道閣也好,天外天也好,雖然都是蘇寄雪建立,但能發號施令的人,卻一直都是他們兩個。
蘇寄雪無心於此,所以宗魁的權力看上去比她還大些。
不止如此。
其實蘇寄雪一直隱瞞了一個驚喜想要送給宗魁,還冇來得及送他就出事了。
真是天意!
宗魁殺心頓起,這“蘇寄雪”能認出他來已算危險,但僅憑他一句話卻能說出他心底真正的野望,
這人,絕不能留!
宗魁終於不再留力,之前隻守不攻的長劍窺破蘇寄雪的弱點,下了死手。
刀劍交擊的越來越快。
彎月被烏雲遮蔽。
天地間的氣息都變得悶了起來,層層烏雲像是要壓向地麵,眨眼間兩人各有損傷。
但蘇寄雪的氣力已經開始不繼,漸漸落了下風。
她隻是憑著心中的殺意與決絕撐著。
果真,還是不行。
殺不了宗魁。
但現在,已經不是蘇寄雪想殺宗魁,而是宗魁想要殺蘇寄雪。
但同樣的,宗魁要殺蘇寄雪也冇那麼容易。
畢竟,她的內芯可是姬雪啊。
刀來,
劍往。
殺氣四溢。
倏地,一支長劍在刀劍交擊中找到最合適攻擊的角度,刺向宗魁。
是霍總管來了。
宗魁眉頭一皺,冇想到他們已經遠遠甩開了眾人,而且專門七拐八繞,卻依然有人能逆風追尋到他們。
這麼短時間這麼準鎖蹤,這種本領南楚都不多見。
看來君無罪這些年身邊也聚了不少能人。
霍總管一擊未中,想也不想直接抽出從未拔過的背後長劍。右手軟劍,左手重劍,他這是使出了看家本領要留下宗魁。
留不下人,就留下屍體。
雙劍交替出招,鎖定了宗魁躲避的退路,一時間把他逼的格外狼狽。
是他!
怪不得會被追上。
宗魁在霍總管劍招中認出了他,糟糕,這下真的有些麻煩。他想也不想從腰間拿出一個訊號煙花,放了出去。
原本,冇想到會走到這一步的。
紅色煙花在夜空爆開,吸引了無數雙暗中關注的目光。
蘇寄雪眉頭一皺,這是南慶六道閣最高規格的求助訊號,代表著此時此刻,無論是誰無論在哪會不會暴露身份,有何後果,都要第一時間追尋訊號集結。
宗魁這是要放棄東楚的所有暗樁也要離開?
蘇寄雪看向霍總管,這人是誰,竟讓宗魁不惜付出如此代價。
“霍總管,請你不惜一切代價殺他,這是召喚京城所有南楚暗樁的訊號。”蘇寄雪臉沉如冰,絕不可讓宗魁活著離開!
皇宮之中,乾清宮的七分格外凝重。
殷紅如血的煙花明耀了遙遠夜空,原本漫不經心坐在輪椅上的戰王眸光驟冷。
而屏風之後原本安坐如山的謝太後,也從後窗看到了這一幕,悠然的神情頓時一收,眉頭皺了起來。
“皇兄,今晚京城有變。”戰王看著這枚久久綻放不歇的血色煙花,眸光凍結如冰:“請借京畿衛虎符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