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即將開始,一切即將結束
蘇儉在聽到蘇老夫人的話時就想到,可能母親想的和自己都不一樣。
蘇儉搖了搖頭,等著母親示下。
蘇老夫人看著自己這個長在身邊的兒子,其實蘇老夫人對宮中的那個兒子不是不瞭解。在明帝小的時候,蘇老夫人也時常進宮,所以對於那個孩子,她很可能比蘇儉還要瞭解。
幼時的蘇儉,其實也就是一個孩子。
但是明帝,從小就持重,或者說,從小就會藏起心思。被謝太後帶著長大,加上有太子珠玉在前,這個孩子能讓人入眼的,就是少時老成,看上去一副敦厚的性子。
可是蘇老夫人也曾見過那個孩子拿著一壺熱茶,一臉冷靜地澆在螞蟻窩上。
蘇老夫人當時見到,可是小明帝卻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蘇老夫人,淡定問道:“您會告訴母妃嗎?”
說話的時候,小明帝故意露出了自己被抽的青紫的手臂。
隻一眼,蘇老夫人就忍不住心疼起來,所以看到這一幕時選擇了幫他隱瞞。明帝並不像是表現出來的那個樣子,不管是心底藏著的狠戾還是表麵上的維持的敦厚,其實都讓人不容小覷。
在那一刻,蘇老夫人甚至彷彿看到多年之後謝太後被這個孩子狠狠踩在腳下的樣子。
知道真相的明帝……蘇老夫人眸底透著隱隱的興奮,這麼多年的辛苦難熬,似乎都在這一刻有了盼頭。
她甚至都想要快點去看看謝太後知道這件事的神情。
“來,你且聽母親給你講……”蘇老夫人壓低了聲音,附耳對蘇儉說道。
*
此刻,整個京畿烏雲罩頂,雨勢瓢潑。
京城內外一片壓抑。
明帝站在寢殿的窗前,臉色陰沉。
此刻,他的身前身後空無一人。一如既往。
這個秘密不能暴露,慈寧宮的方向一片陰沉,明帝按在窗台的手指漸漸收緊,是時候做個決斷了。
“皇上。”
身後傳來小太監畢恭畢敬的聲音:“戰王在殿外求見。”
戰王?
明帝眸光一凜,宗魁有件事確實說對了,那就是若明帝冇有皇室血脈,那麼戰王就成了皇室唯一的血脈。
戰王不是出去追擊宗魁了,為何前來找他?
難道,戰王知道了什麼?
明帝的眸光陰晴變幻,他對著小太監揮揮手,然後對著空無一人的寢殿說道:“寧一可在?”
“在。”一個低啞的聲音回道。
“去讓暗閣的人守在殿外。”明帝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說道。
*
南慶梁家——
梁家書房的暗閣之下,血腥氣濃鬱。
宗魁的手下們尋而不得的六道閣刺頭們,就躲在這裡。
“這個姓梁的真靠得住?”傷了腿的男人忍不住問著正在閉目養神的狼毫。
“他考不靠得住,都會留住我們。”狼毫終於睜眼,眸中卻全是血絲,似乎幾天都未曾睡過。
“為何?”
其他人不明白。
“姬雪她應該……”狼毫深吸口氣,頓了頓這才繼續開口:“已經死了。”
“不,不可能!誰死她都不會死的!”
“就是,小心她回來直接撕了你的嘴!”
“不可能!”
……
“你們真覺得不可能還是也已經猜到了,這種事她都冇出現,應該是已經遭遇不測。”狼毫最不想承認的就是這點,不然,她不可能看著景帝死的。
景帝以身入局,何嘗不是也想要一個答案。
如今,慘烈的結局已經告訴眾人這個答案為何。
“因為她死了,所以梁大人不會再讓我們死。”狼毫淡淡說道,臉上一片平靜:“不然著南慶可就要變天了。”
宗魁留著景帝,其實就是要挾天子以令不臣。
但是景帝死了。
如今這局麵想要穩定下來,就怕整個皇室都變了姓。
“那難道我們要一直躲在這裡?!”
“景帝不能白死!”
“她也不能!”
暗室內一片壓抑。
“我們,去東楚。”狼毫似乎做好了決定。
“東楚?”
其他人不明白。
“去東楚,”狼毫點了點頭,腦子裡的念頭似乎越來越清晰:“南慶僅存的血脈,在東楚。”
“什麼?”
“怎麼可能?”
“當初動手的可是我們,哪有留下什麼活口。”
……
“姬雪她,送走了南慶先帝的一個遺腹女。”狼毫掃了一眼眾人:“現在想要製衡宗魁,想要報仇,那就隻有接迴流落在外的南慶公主。”
“而這次,換我們挾天子以令不臣。我們甚至可以拉攏東楚來對付宗魁。為殺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狼毫神情平靜,眸中卻有暗焰在熊熊高燃。
去東楚,接公主,殺宗魁!
*
漫天飄雪,血腥遍地。
蘇寄雪坐在屍山血海之上,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是當初,她離開大荒山的最後一幕。
這應該是夢魘。
風雪之中,有人遙遙而來,她看了一眼,是戰王。
這像是為彌補當年的遺憾,這一次,他趕到了。
如果當初來的是他,那麼一切都會不同。
戰王來到她的麵前。
蘇寄雪跳下了屍山,看著眼前為她而來的戰王緩緩開口:“我要回南慶了,這次,我會用蘇寄雪的身份回去。”
“蘇寄雪她,是如今南慶皇室的唯一血脈。”
“你不必跟著我一起。”
蘇寄雪像是終於做好了這個決定,她仰頭看著夢中的戰王,輕聲開口:“這次,我在南慶等你來娶。”
*
溫疫拿著油紙傘走在京城的街道,尋找著能放朝天賀的地方。
在他鎖定地點的那刻,京中的雨像是應景般停了。
他倏地飛身躍到四條街的中心的酒樓屋頂。
點燃了這個從創造出來就冇有用過的六道閣至高召集令——朝天賀。
烏雲低垂,雨勢已住。
濕漉漉的街道與天幕帶著讓人心情沉重的壓抑,可是在朝天賀點燃的刹那,整個京城的上空像是彩虹劃過,漫天流星。
一簇簇煙花璀璨耀目,在這個時節顯得格外亮眼。
一團又一團的光華在空中凝聚,劃破了重重黑暗,似乎在向遠方的人傳達著什麼。
嘭嘭嘭——
明明不是年節,在朝天賀盛放的那刻,東楚的京城卻像是整個沐浴在火樹銀花之中。
姬雪令,六道從。
速來。
(本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