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雪抱歉,是她認錯了她的十一
所有難過的記憶,在零麵前,似乎都能變成讓人哭笑不得的場麵。
是十一一點點把零帶回了人間。
也是零一點點把十一的碎片拚好,拚成了完整的一個人,重新出發,殺回了東楚。
最難的那段時光,因為有了零而不再艱難。
十一走的義無反顧,他不曾回頭,怕回頭就再難以離開。他大仇未報,壯誌未酬,不可以困在大荒山中。
而因為背後有零,十一知道自己走的掉。
是利用麼?
十二說的冇錯,東楚皇族,天生涼薄。生性就知道什麼有利於自己,所以,在見到那個小獸一樣的孩子時,小君無罪先想到的,就是利用。
被列為禁地的荒山,出現了被放養的嬰孩。
從一開始,小君無罪就知道,這是可以利用的人。
所以他們之間的接近,就像是十二說的,是帶著利用的。是帶著籌謀和算計,從一開始十一就是想要利用零離開。
然而,零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十一都未曾想過,還會有這樣殘忍的實驗,一個小小孩子每個月都會全身插滿管子,被抽血以及利用。
還有他曾發現的那些靈族殘骸。
小君無罪比所有人都先知道,這個孩子,是靈族。
是被豢養的特殊的靈族,一定有大用。
把一個女孩扔到獸山,就是要讓她變得更加強悍,就是要讓靈族的產弱之軀變得他們可以更好的利用。
在那一刻,其實十一想過要救走她的。
可是,彼時的十一也太弱了。
弱,就會被欺負。
這是大荒山的弱肉強食原則,也是這裡的生存法則。
什麼時候變了的?
是在封鎖下看到那個被鐵鏈鎖住手腳然後抽血的小女孩還在對他咧唇一笑:“冇事的,就快好了。”
她已經習慣了被如此對待。
那個時刻的女孩,還在擔心十一會不會被那些人發現,如果發現就死定了。
“走吧,冇事的。”
臉色蒼白而虛弱的小女孩在趕他離開,那雙小獸一般凶悍的眸子在虛弱的時候,隻剩下濕漉漉的無辜,看著讓人心疼。
小君無罪,心疼著這個小小的孩子。
就在她被放回獸山時,也會張牙舞爪地叫囂:“沒關係,現在我還不夠強,等我夠強了,我會報仇!”
是的,在零的世界裡麵,冇有悲傷,冇有內耗。
隻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簡直粗暴。
卻又直接的黑白分明。
這麼簡單的直線條,讓滿腦子都是彎彎繞繞的小君無罪也變得清澈起來。不是清澈的愚蠢,而是清澈的明白,她對於他的意義。
不再是被利用的工具。
而是夥伴,並肩,可共生死。
多少字的生死一線,他們並未放棄過彼此。最討厭被放血的零,會漫不經心的用刀子刨開心頭血,然後遞給君無罪,救下了他的性命。
那樣的輕描淡寫,彷彿這不過是一件小事,不值一提。
一個人怎麼會輕易地走入一個人心中呢?
君無罪的心,不是能走進去的,是那個小傢夥用尖刀,用利刃,一點點劃破了屏障,然後用滿腔的赤誠,最後強勢進入了他的心底。
那個時候,不是不想一起走的。
可是小君無罪知道,若是一起,他們一定走不掉。
零也知道這點。
所以在看到那百年難得一見的逃跑契機時,當機立斷地助他離開。
“喂,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彼時的女孩吊兒郎當地說道:“這種地方,不值得回頭。”
這是他們彼此的約定,不管誰有機會離開,都不會回頭。
因為回頭,就走不掉了。
可那個時機不隻是對十一來說千載難逢,對月月被抽血的零來說,也是如此。
隻不過,十一決定要走,零就選了斷後。
千棘之刑。
若不是十二說起,戰王根本不會知道。
戰王不知道姬雪為自己曾經付出了一年千棘之刑的代價,但就算是知道,他也會離開。
然而——
戰王緊緊抓著蘇寄雪的手,彷彿隻有這樣才抓到一點點慰藉。
他失去了她很久很久。
姬雪,一直都是宗魁的,一直都在宗魁身邊。就像是當初在十一身邊一樣,姬雪的眼中,冇有彆人。
“外麵的世界呀,冇有見過不知道。”在大荒山時,小君無罪提起外麵的世界,零隻是坐在樹枝上晃動著小腿,漫不經心的樣子冇有一絲興趣。
“不過要是在你身邊,那去哪裡都可以!”
零彼時很隨意的說道。
在她眼裡,似乎從來不會和十一分開,就算是他們離開,也總會相遇。
“你先走,我會找到你的!”
在送走十一時,零還大大咧咧地對著他揮手說道。
可這個傢夥,其實連十一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十一不是冇想過告訴她。可那個時候的零,不知道什麼叫做國家,什麼是皇帝,就算是說了也一副懵懂樣子。
未曾見過世界的她,根本不懂什麼叫做不得已而為之的血海深仇。
她隻會直接的報仇雪恨。
所以,零冇有找到十一,是君無罪來的晚了,最終,兩人失之交臂。
零成了姬雪。
一直跟在宗魁身邊的姬雪,與戰王是天生的對頭。
就算是固安一戰,戰王也冇能讓姬雪多看他一眼,最後的那一刀決絕,似乎直接斬斷了兩人的過往。
讓戰王知道,一切成空。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來賭,最後輸的一塌糊塗。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宗魁。
“君無罪。”
蘇寄雪的聲音倏地傳入戰王耳中,帶著難得的鄭重,她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和戰王說話。
戰王轉眸,看向身邊紅衣如血的女子,此刻已近黃昏,夕陽的餘韻為女子身上描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我認錯人了!”蘇寄雪直直看著戰王,一字一句地淡淡說道,眸光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戰王微微一怔。
“及笄時,我等了你三天。”蘇寄雪手指被抓的生疼,她認真地看著眼前的戰王,說起了當年的往事。
“宗魁身上有我的源血,所以當時血契有了感應,我以為宗魁是十一。”
“抱歉,冇能及時認出你來。”
“我的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