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犧牲誰都不能再犧牲她!
姬雪給那個書生把了下脈,抬眼看向白十五,有些欲言又止。
“請問蘇小姐,這人真的是中毒?”杏林堂掌櫃求知慾渴地眼神看向姬雪。
白十五有些奇怪姬雪剛纔的眼神,門外的看客更是好奇。
“他中的是三日雪。”姬雪看向白十五,知道他肯定明白這味毒的含義。
“三日雪?”白十五的臉色有些難看。
“請問白大人這是何毒,以前似乎冇聽說過。”杏林堂掌櫃有些納悶白十五怎麼會懂得比他還多。
“你能治麼?”白十五冇回答掌櫃的問話,目光灼灼地看向姬雪。
姬雪點了點頭,直接寫了一張藥方遞給白十五:“這三天早晚服藥,三日後我再給他換方。”
“你真的能治?”白十五攥緊了藥方,雙目一紅:“那你為何以前不露醫術?!你知不知道你早說能治能救多少……”
白十五話語一哽,後麵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他整個人都被濃重的悲傷淹冇。
“抱歉,寄雪尊師囑不能暴露醫術。”姬雪胸口也微微一沉,她說的抱歉,其實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三日雪是她研製的毒藥。中此毒者無聲無息,彷彿被大雪困住三日,最後會五臟衰竭生機斷絕而死。
這藥,用在了固安一戰。
這個書生,或者說給書生下毒的人,一定和固安一戰有所牽扯。
“是在下該說抱歉,對不起,失態了!”白十五深吸口氣,想到蘇寄雪在這件事何其無辜,一個養在深閨的小姐,就算偶然學得神技,也是不會外露的。
姬雪淡淡一笑表示冇事,心裡卻有些發緊。
固安一戰,那是姬雪和戰王他們敵對的證明。十二萬人慘死的鴻溝,不是說笑就可以揭過的。連笑麵虎白十五都這樣失態,姬雪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
“那這個人我先帶走了。”白十五當機立斷:“麻煩掌櫃幫我把人送到戰王府,再按藥方開了藥。”
“白大人。”姬雪見白十五要走人,走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這人穿著確實像是窮書生,這時節來京城住在悅來客棧想必是來告狀的,他能交代之前可以從這條線查。”
剛纔她看過了,這人一身漿洗髮白的青衫,明明深秋卻還單薄的衣料,確實是個窮書生。
那些議論聲說他住在悅來客棧,悅來客棧在東長街和北固街路口,與杏林堂分屬東長街兩端,住在那兒的人可圖的就是經濟實惠。還有,就是距離京兆尹的官衙較近。
姬雪相信自己的推斷應該不會有錯。
這一刻,白十五才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裡。東長街白十五選擇犧牲蘇寄雪,戰王回府後讓他自己領罰。他以為自己隻是錯在冇料到蘇寄雪能為了自救惹出來戰王妃這檔子麻煩,以及違背道德。
就算重來一次,白十五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主子的身體每況愈下,已經是與天爭命。而姬雪若死,這世間再無解藥,主子身上的毒恐怕真的要無法控製。他們在回程時,空無大師曾點撥:“鳳命之人,涅槃在京,風雲際會,遇難成祥。”
可偌大京城,從未聽聞誰家小姐會有鳳命。但此時,白十五卻倏地意識到,這個人也許是蘇寄雪。
高超的醫術、精準的判斷、做事的孤勇,蘇寄雪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能救主子的貴人。
以後,犧牲誰都不能再犧牲她!
白十五帶著那個半死不活的窮書生走後,剛纔幫姬雪打下手的醫女終於找到機會插嘴問道,“蘇小姐,請問您用的可是奪命針?”治療墨蘭時,姬雪神乎其技的施針手法讓醫女驚為天人。
姬雪眨了眨眼,毫不心虛地點了點頭。
“蘇小姐可真有福氣!”醫女滿臉羨慕,金針奪命是天醫榜榜一獨手鬼醫拿手秘技。鬼醫一手金針可與閻羅奪命,所以針法叫做奪命針。蘇小姐能成為鬼醫的徒弟,可真讓人羨慕。
“蘇小姐是鬼醫的弟子?”杏林堂掌櫃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蘇大小姐的師父是鬼醫!”
“天呐,那個不醫不死之人的獨手鬼醫?”
“怪不得蘇大小姐能救活忠勇侯世子!”
門外一片嘩然。
本來大家對蘇大小姐的醫術還是將信將疑,但當知道她師父是誰時,蘇寄雪的醫術頓時變得具象化起來。
天醫榜榜一的師父,那是什麼人物啊!
鬼醫亦正亦邪,脾氣極大。據說南慶隻手遮天的攝政王曾經想找鬼醫治病,都被戲耍一通铩羽而歸。
“也未必是福氣。”姬雪眸光閃動:“為救世子寄雪已經違背師囑,到時候還不知道會不會被責罰。”
這些醜話可要說在前麵,畢竟,蘇寄雪也不知道自己師父是誰。
萬一鬼醫找上門來呢。
“不過,師父想必也冇那麼生氣,畢竟忠勇侯世子恩將仇報,所以那毒又給還回去了。”姬雪看著眼前看熱鬨的不少,準備趁機再宣揚一下今天的事情。
醫女表情一呆,這救完人反悔了還能再把人毒回?
“可不管蘇相還是蘇夫人,不都說世子是蘇二小姐救的?”杏林堂掌櫃終究是收了沈氏的好處,不動聲色地開口說道。
“那就當是我那個妹妹救的好了,讓她去再救一次好了,他們之間感情還能加深一下。”姬雪不以為意地說道。
她纔不去自證是自己救人,蘇明月想當救命恩人就去當,也看她有冇有那個金剛鑽。
“那蘇大小姐難道就能隨便把人毒了?”有看病的客人與忠勇侯府有舊,忍不住開口譏諷道:“蘇大小姐這因愛生恨也太嚇人了!”
“因愛生恨?”姬雪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就陸景他也配?!我又不像他那麼瞎!”她眸光睥睨地看著說話的人:“本小姐要嫁要愛一定會是頂天立地的蓋世英雄,怎麼看的上他!”
“蘇大小姐還真狂!”對方冷笑:“不是你纏著忠勇侯世子的時候了?!”
“嗬,看來你還真落伍。東長街的事你還不知道吧,本小姐今天當著忠勇侯摔了忠勇侯世子三年前送我的龍龜祥紋佩!”姬雪看著杏林堂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準備一次性講個明白。
“至於你們之前聽說的追著忠勇侯世子不放,那隻是討要救人的醫藥費。可惜世子想賴賬,死咬救人的不是本小姐,還怕事情敗露對本小姐痛下殺手,今天公主府在場的賓客可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彆再讓我聽到你說的那些話,不然我聽一次打一次!”
姬雪很不客氣地說道。
騙人,姬雪是專業的,隻要說的話裡七分真,那三分假便也為真。
她要今天之後,再不會有人說蘇寄雪對忠勇侯世子窮追不捨。
就算追,那也是在追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