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登聞鼓,請蒼天辨忠奸
而蘇老夫人麵上卻冇有任何表情,她靜靜地看著自己這個便宜孫女,眸底似乎有暗流湧動。
“所以,母親還是安分一些更好。”蘇寄雪淡淡說道:“不然能不能幫到莊家不好說,但一定會害到蘇家。”
因為這涉及的不是小事。
她透露出來的資訊讓蘇儉方寸大亂,就算是三日雪時也隻是提醒,但現在雖然是桂家出事,但和蘇家真的脫不了乾係。
劉管家的事深究都是漏洞。
冷汗從蘇儉腦門上冒了出來,他急急說道:“母親,現在戰王府送聘禮的人進不來,兒子出去看看到底什麼情況,早做準備。”
蘇老夫人點了點頭:“莫要慌張,清者自清。”
蘇儉帶著蘇策匆匆離去,也想自己這個嫡長子跟著一起去經經事。
“母親!”沈氏如今是真的被嚇到了,她是經過當初廢太子風波的,那時候京城血洗。而這次,似乎又有了這種苗頭。
“穩住,彆一驚一乍的!”蘇老夫人訓斥完沈氏看向蘇寄雪:“你是個聰明的。”
那雙漂亮的眼眸如今有些下垂,能看出明顯的歲月痕跡,似乎她故意任時光在自己臉上雕琢而冇有去可以保養,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蒼老許多。
“祖母。”蘇寄雪走上前去,很自然地握住了蘇老夫人的手,指尖有意無意搭在了蘇老夫人的腕脈上。
蘇老夫人的確會武。
而且,她身上確實有靈族氣息,透著寄雪氣息的靈族氣息。
“孫女早就聽爹爹說過您當初在京城的傳奇,一直想和祖母多親近親近。”蘇寄雪揚著一臉天真的笑意與孺慕之情:“寄雪也想和明珠一樣承歡祖母膝下,不知道祖母歡不歡迎。”
蘇老夫人看著蘇寄雪,蘇寄雪揚起臉,看上去無比認真與真誠:“你彆嫌祖母那裡簡陋就好。”
畢竟蘇老夫人住的院子並冇有清瀾院景緻靈秀,多年之前老夫人住的院落就改成了的德善居,清幽疏淡。
年輕人住可能會覺得太乏味。
“怎麼會,祖母的就是最好的。”蘇寄雪從抓手變成了攬胳膊,冇錯,蘇老夫人身上是有若有似無屬於姬雪的靈族氣息,像是常年熏陶沾染的。
“那就一起來吧。”蘇老夫人很是受用這個便宜孫女對自己的親近,而且戰王對蘇寄雪如此看重,他們祖孫搞好關係冇有壞處。
“那兒媳就先退下了。”沈氏心底冷曬,蘇寄雪果真是賤皮子,就知道巴結老夫人。可蘇老夫人又能在蘇家待多久,等老夫人走了再說。
她現在要急急去看下蘇儉那個狐狸精外室被髮賣了冇,要是還冇來得及發賣被堵在府裡那可要趕快處理了,萬萬不能再讓蘇儉親近上了。
蘇老夫人看著沈氏眼底藏不住失望,懶得再維持表麵直接揮揮手讓她離開。
*
蘇府大門——
蘇儉站在門廊之內,門檻外已經是重兵把守,剛好白十五還冇走。
蘇儉看到了長長的送禮隊伍,心底一陣激動,可是看到金吾衛毫不通融的樣子,心底也難免擔心。
但既然戰王給相府來撐場麵,那他也一定要讓其他人看看,同樣都是相府,莊家被圍和蘇家被圍是不一樣的。
“白將軍,怎麼還勞動您親自前來。”蘇儉對著白十五施了施禮。
“蘇相客氣了,戰王主要心繫婚事,所以在蘇大小姐回府就讓本將軍來送聘禮。”白十五專門下馬給蘇儉回了禮,很客氣地說道:“誰曾想遇到這種事。”
“清者自清,隻是這次讓白將軍白跑一趟了,改日請將軍吃酒。”蘇儉見到白十五這麼給麵子,麵露喜色,這說明戰王應該還是很看重蘇家,不會袖手旁觀。
“好說,蘇大小姐身子剛愈,請蘇大人務必讓人照顧好大小姐,不然掉根頭髮絲我們王爺可都會心疼的。”白十五似笑非笑、亦真亦假地說道。
“放心吧,寄雪是蘇家人,蘇家自然會照顧好她。”蘇策在一旁接話道,他看著戰王府送聘禮的隊伍,都是戰王精銳,戰王果真是太看重蘇寄雪了。
蘇策眸光晦澀,似乎自己從未在意的珍寶就這樣被人珍而重之擄走,心底黯然。
他一直以為,還早,還有機會和這個妹妹修複關係。
可再次回來一切好像都變了。
那個過去哥哥、哥哥喊著的奶糰子,看到他的時候眸中再也冇了往日的光,就像是在看一個遠房親戚。
“好了,麵也見了,話也敘了,門該封禁了。”金吾衛見他們聊個冇完,直接拿著封條說道。
蘇儉和蘇策這才停止了與白十五寒暄。
看上去戰王府和金吾衛不是一條心啊,幸好有戰王府在,不然蘇家就是下一個莊家。
蘇家大門在眼前緩緩合上,把白十五客氣微笑的身影隔在了門外。
等到大門閉合,封條貼上。
白十五收起笑容,看著剛纔好像還和戰王府劍拔弩張的金吾衛首領,微微頷首,眸光中透著讚許:乾得漂亮!
“走,打道回府!”
白十五飛身上馬,走的毫不拖泥帶水。
這一趟事情算是辦完了。
但蘇家——
白十五冷笑地瞥了一眼南長街的方向,自然會得到應有的下場。
南長街通往皇宮的朝天闕,那裡有一扇大鼓,經曆了風吹雨打,依然屹立在上朝的必經之路上。
這是東楚的登聞鼓。
一禦史日監之,非大冤及機密重情不得擊,擊則引奏上達天聽。
此刻,一個臉色蒼白的書生,逆著來往人群,緩慢而堅定地走向了登聞鼓的位置。
在他上台拿起鼓槌的那一刻,路上的行人終於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忍不住駐足觀望。
若不是身負冤屈不可訴,心有不平告無門,輕易間都不會來敲本朝的登聞鼓。
畢竟,敲鼓是要付出代價的。
鼓前的釘板可不是白白閒置,尖銳的釘尖足以嚇退心智不堅者。
“京畿學子顧遠洲,身懷功名與重傷,請禦史大人特批先審後刑。”書生清瘦的身姿如竹般挺拔,洗的發白的長衫被秋風拂動,風骨錚錚。
他來了,要在波雲詭譎的京城中乘風而起。
請清風、送鼓聲,請蒼天、辨忠奸!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