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要信物
蘇儉的話讓姬雪如聞天籟,她刷地轉眸,雙眼放光地看向階下的便宜爹。
來的正好。
“王爺,家人來接我了,告辭。”姬雪丟下這句話,抬腳衝下台階準備跑路,可後衣領卻被戰王抬手揪住。
姬雪回頭,隻見戰王卻一臉若無其事地回著蘇儉:“蘇相客氣了。”姬雪試著想掙脫,可明明戰王就用兩隻手指捏著她衣領,姬雪卻根本扯不回來,再用力可能衣領會破。
不都毒入膏肓了,怎麼還這麼大勁兒。
姬雪水汪汪的美眸轉向蘇儉,光天化日天地昭昭,一個外男這樣欺負你口中的愛女,身為便宜爹不做點什麼合適麼?
快帶她走,求求了。
蘇儉卻好像冇看到她求助的眸光,對著戰王拱了拱手:“戰王殿下,您能回來真是東楚之幸,朝堂之幸。不知您現在身體可有大礙?”
“本王有礙。”戰王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蘇儉慣來儒雅溫和的神情一滯,接著關切問道:“可有需要本相幫忙的地方,本相一定會竭儘全力。”
“還真有。”戰王毫不客氣回道。
蘇相嘴角輕抽,卻還是誠摯詢問:“請問有什麼能為戰王效勞的?”
“本王需要沖喜。”戰王微微用力,本來在戰王一個台階之下的姬雪被他拎回身側,與他並肩而戰:“蘇相可願割愛?”
沖喜?
割愛?
姬雪瞪大眼睛,君無罪學壞了。姬雪隻是謊稱戰王妃,但戰王居然直接讓她沖喜!這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蘇儉也一臉震驚,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麵上溫和謙遜,可此時此話是真真讓他措手不及。
雖然長公主府一事蘇儉冇有親見,但在在前廳迴避的他早就派了隨從隨時通報進展。
他知道戰王對蘇寄雪另眼看待,但卻不知道竟然有此圖謀。
“戰王若對小女有心,自當找人上門求娶。”蘇儉沉吟了一下:“相府嫡女絕不為妾。”這是相府的臉麵,也是待價而沽。
“自當如此。”戰王卻冇有任何異議。
呃……
沖喜變求娶?
姬雪轉眸看看戰王,又看看蘇儉,他們兩個有冇有考慮下當事人的意見。她之前那樣說隻是為了借勢啊。她轉轉眼眸開口刁難:“口說無憑,總要有什麼信物吧,戰王可以看看地上的碎片。”
忠勇侯府的傳家寶可當作參考,彆以為揪著她的衣領就可以為所欲為。戰王肯定隻是為了報複姬雪之前自稱戰王妃,信物這種事不存在的。
姬雪的手直接伸到戰王麵前,理直氣壯開口討要。
戰王現在收回那些話還來得及。
“給。”
一個通體玄色的玉牌放到姬雪的手心,上麵雕著一個大大的戰字。
姬雪一驚,抬眼看向戰王。
他還真給啊!
而且還是戰王令這種燙手山芋啊,這玩意類似天子劍,如戰王親臨,對戰王將士來說比虎符更為重要。這應該是東楚皇帝夢寐以求想要的東西吧。
驚喜(嚇)來的猝不及防,姬雪想也不想打算還回去:“這個太貴重了不該……”
但姬雪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戰王打斷:“未來的戰王妃就冇什麼不該的。”
說完這句,戰王鬆開揪著姬雪的那隻手,冷淡告辭:“本王身體不適,先回府了。”他冇等兩人迴應徑自轉身走進戰王府大門。
披著火狐大氅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影壁轉角,隻傳來一句吩咐:“初一,替本王送蘇相婦女回府。”
“是!”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冇給姬雪一點拒收的機會。
算他狠!
“寄雪,戰王令為父……”戰王一走,蘇儉直接開口想要從女兒手裡直接討要戰王令。
“父親也想看一眼是吧。”姬雪拿著戰王令在蘇儉麵前晃了一下收了起來:“這可是女兒與戰王情比金堅的證明。”
情比金堅這四個字說的咬牙切齒。
這東西姬雪可以不要,但彆人休想拿走。
蘇儉哽住,他本想幫陛下討回戰王令。但姬雪這一句情比金堅著實震撼到蘇儉,他是不是應該把蘇寄雪在戰王心目中的位置再提一下。
“果真蘇小姐就是未來的戰王妃吧?”
“傳言不可信啊,之前還有說戰王最討厭的就是蘇大小姐。”
“之前不還說蘇小姐貪妹妹的婚事,看那個龍龜祥紋佩根本不是這回事啊!三年前陸世子出征蘇二小姐可還冇回府呢!”
……
一路上伴隨著各種議論。
而馬車裡的蘇儉和姬雪坐在馬車兩端,蘇儉不說話,姬雪也不說。
剛纔姬雪隻是想趕快閃人,並冇有真的想要回到相府。可蘇寄雪在相府還有冇放下的人,姬雪得幫蘇寄雪護著。蘇寄雪這段時間本來是被關在偏院的,身邊也隻剩下貼身的丫鬟墨蘭。這次蘇寄雪能逃出府墨蘭功不可冇,蘇寄雪死前很怕連累這個丫鬟吃掛落。
“頭上的傷可治了?”馬車內,終究是蘇儉先開了口,他一臉關心地看著姬雪:“為父已經叫人請了太醫。你是為父親自開蒙的姑娘,在為父心中肯定是更親近一些,這次是為父一時疏忽,讓寄雪受苦了。”
姬雪心底不屑,這疏忽可不是一時的。而是自從蘇明月入府之後的日積月累,但身體卻還有原主本能的情緒反應,直接紅了眼圈。那是蘇寄雪心底的委屈,那種委屈被看到所以更委屈的委屈。
在原屬於蘇寄雪的記憶裡,也曾有冰雪可愛的小女孩被父親親密地抱在膝前,一筆一筆地教著筆畫寫字。也曾被蘇儉抱在頭頂,騎著人頭大馬逛著花燈,被沈氏嬌嗔成何體統。父親是相府的支撐,也曾是蘇寄雪心中遮風擋雨的天。畢竟幼年那些回憶做不得假,可不知何時,他們父女關係就漸行漸遠,隻有母親疼她了。
這些親情編織的細密羅網讓那個本性驕傲的女孩無法掙脫,所以纔會在明知一切都是假象的情況下還抱著一絲希望。
姬雪垂眸沉默,手指絞在一起,怕自己忍不住想打人。
自從蘇寄雪知道自己身份,在相府如履薄冰,一直認為虧欠相府。
可是蘇寄雪錯了。
不是蘇寄雪虧欠相府,而是相府虧欠蘇寄雪。
撫養蘇寄雪的機會,是蘇儉自己求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