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戒嚴,甕中捉鱉
戰王說著從輪椅上毫不猶豫地起身,身上染血的白衣在此時半濕半乾,秋風吹過時袍角蹁躚,讓他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隻此一咳,墨初一便抬腳擋住了戰王的去路:“主子,您該回去休息了。”
他的態度有些強勢,畢竟他可是親眼看著戰王身體怎麼一步步養回來的。
在戰王昏迷半月都未醒時,他們這些親衛不是冇有過絕望。
鄔老的頭髮幾乎都是因為戰王白的。
萬萬不能再讓戰王身體崩壞了。
“讓開。”戰王眼皮微抬,眸光並未落在眼前的墨初一身上,而是定定看著讓他心中不定的方向:“本王已休息一晚了。”
墨初一還想阻攔。
但戰王身上倏地迸發出強勢的氣場,若有實質般逼的墨初一向後退了半步。
“本王若退,你可能控製京城局勢?”戰王收回看向遠方的眸睨向墨初一光,輕描淡寫地開口問道。
墨初一臉上神情繃緊,他不能。
見墨初一沉默,戰王未在看他,而是看向仍在四周同樣忙了一夜已經在收尾的兩衛一司:“金吾衛首領何在?”
“末將在。”戰王麵前,金吾衛首領不自覺就用了這個自稱。
“著金吾衛全城戒嚴,官員百姓各閉門戶,不得外出,違令者斬!”戰王淡淡吩咐。
“全城戒嚴?”金吾衛首領有些遲疑。
畢竟,他們其實也不歸戰王所屬。
“一切後果本王承擔,去吧!”戰王揮手,似乎已經不耐再繼續和金吾衛首領言語糾纏。
戰王理所當然地神情讓金吾衛首領不自覺就選擇了遵從。
“五城兵馬司首領何在?”戰王再度開口。
“末將在。”
五城兵馬司首領剛纔還在疑惑金吾衛那個刺頭怎麼見戰王就不自覺自稱末將,可當戰王駕臨,開口詢問時,這個自稱不自覺就冒了出來。
“五城兵馬司負責安排京中傷員去京兆尹安置,並著皇城司加強戒備。”
“是!”
五城兵馬司這裡直接謹遵戰王吩咐。
京畿衛首領在五城兵馬司之後主動上前請命:“京畿衛統領趙左見過戰王,請戰王命。”
戰王眉梢微抬,狹長的冰眸卻未顯分毫,冷淡道:“京畿衛隨本王追敵,見機行事!”
“京畿衛得令!”趙左抱拳,轉身去收束手下。
戰王安排完之後飛身上馬,墨初一在戰王側翼,京畿衛跟隨其後,這一行絕塵而去。
戰王府的將士負責追擊宗魁,每過一處,便會在京城街牆之上插旗,用來標明追擊方位。
這就為戰王一行指明瞭方向。
偌大的京城,瞬間進入了緊張的狀態。
此時,宗魁所在的馬車上氣氛也格外沉重。
“刀上有毒。”
那人為宗魁處理著傷勢,發現了他傷口的不對勁之處。
“本王身體也能扛百毒。”宗魁對於中毒這件事一臉淡漠,“本王隻關心什麼時候能出城!”
“三天內會想辦法送你出城,但現在不可能!”那人直接拒絕,他似乎給宗魁指了指外麵路況:“等下就是南長街與西長街兩街交彙,京城最繁華的文慶坊。”
“那邊已經安排好了馬車各方向奔襲,我們趁機脫困。”
馬車內又陷入沉寂。
隻有包紮上藥的聲音。
暗無天日的罐子裡,蘇寄雪本來一動不動僵如枯木的身子聞聲微晃,已經有些虛化的魂體滿是裂紋。
她垂了垂眸。
是啊,宗魁身體裡,有她的血。
甚至還有她的心頭血。
不過,斷刀上的毒是蘇寄雪用原主的那些毒藥所製,本就有毒性加倍的功效,宗魁身體應該冇有新毒的抗性。
能毒死他。
此時傳來遠方的馬蹄聲聲,似乎有騎兵追了上來,而原本在遙遠外圍的喊殺聲似乎也開始逼近。
連在罐子裡的蘇寄雪都聽的格外清晰。
這是,追兵到了?
而那人吹了一聲骨哨,他們所在的馬車倏地加速。
接著,能聽到馬車似乎衝進了一處嘈雜的所在。
這是到了文慶坊?
蘇寄雪對六國都城都有過研究,東楚的文慶坊其實就是一條花街,甚至不止一條,有三大街四大衚衕,不同級彆檔次都有不同的去處。
也算是東楚暗探最多,暗樁遍佈的地帶,畢竟這種地方往往都是訊息來源處。
到了這個地界,場麵似乎被那人再度控製。
亂鬨哄的馬蹄聲和車軲轆聲響到處響起,還有花孃的嬌聲浪語,以及那些宿醉之客。
這輛馬車與其他馬車一起橫衝直撞。
整條街都雞飛狗跳起來。
叫罵聲四起。
亂成一團。
而那些喊殺聲再度變得遙遠。
蘇寄雪感覺罐子被人抱起,罐中的血液劇烈晃動起來,似乎抱著罐子的人在急速上下飛躍。
蘇寄雪本就虛化龜裂的魂體差點被直接晃散。
不知過了多久,罐子才重新被人放下。
宗魁喘息的聲音響起:“此處可安全?!”
“攝政王大可放心,此處密室尚未啟用過。”那人聲音中透著一絲得意:“而且他們一定以為我們向外逃了。”
那些從文慶坊衝出去的馬車可不是在玩笑。
“這裡的密室還有一個好處,能知曉外麵的舉動。”那人說著給宗魁指了指密室之中的銅管,這是不同房間地段伸下來的通音管,不僅可以聽到外麵動靜,甚至還能與相應的房間對話。
說著,他對著一條銅管問道:“現在外麵什麼情況?”
“主子,金吾衛已經封了文慶坊,京畿衛追那些馬車去了。”
銅管裡傳出低低的聲音。
“封文慶坊?”那人眉頭一皺:“金吾衛好大的膽子!”
“據說是戰王下令,京城全城戒嚴。”
“全城戒嚴?!”宗魁一驚:“你們東楚的皇帝乾什麼吃的,竟敢讓一個有軍功的王爺做出這種事來!”
“君無罪怎麼敢的!”那人不有氣急敗壞。
他們的對話清晰傳入罐中。
讓蘇寄雪有些渙散的魂體似乎凝實了一些。
京城封城戒嚴……
蘇寄雪原本失去光彩的雙眸一亮,這樣的話,宗魁肯定逃不出去。
真不愧是君無罪!
這纔是真正的甕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