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隻覺得薑虞那雙淺褐色的瞳仁之中透著冷,生生讓她打了個哆嗦。
下一刻,杜鵑莫名覺得胳膊一麻,扶著苗氏的手驟然鬆開
苗氏不備,重重摔了下去,膝蓋砸在地上,一陣脆響後鑽心的痛楚傳來。
她當即痛撥出聲。
不遠處,蘇挽箏悄然收回手。
方纔在杜鵑阻攔苗氏時,薑虞對她使了個眼色,她當即瞭然,對杜鵑甩出了一枚微小的暗器。
看到苗氏狼狽的模樣,她差點笑出聲來。
薑虞“哎呀”一聲,沒有去扶苗氏,而是站起身一巴掌甩在了杜鵑臉上。
“大膽奴才,竟然敢謀害主子!”
杜鵑被打後立馬跪下,趴伏在地上:“奴婢沒有,奴婢不敢,大小姐饒命啊。”
“還敢狡辯!身為二嬸身邊的大丫鬟,竟然連人都扶不穩了?”
薑虞看著苗氏:“嬸娘,這樣的奴婢還不受罰嗎?”
苗氏看了杜鵑一眼,明白薑虞的意思,躊躇片刻:“來人,將她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杜鵑不可思議的抬起頭:“夫人……夫人饒命啊……”
苗氏彆開了臉。
杜鵑見狀,頓時麵若死灰,被婆子拖到院子裡。
很快,院中就傳來了杜鵑的慘嚎和板子落在身上的聲音。
苗氏握住薑虞的手:“阿虞,我已經懲處了她,你看在這麼多年,嬸娘照顧你的情誼,救救薇兒吧。”
“嬸娘,那可是九千歲呀,就是皇子公主也要對他避讓三分,我這等無權無勢的草民能用什麼去和這樣的貴人談條件呢?”
薑虞臉上帶著無奈。
苗氏聞言怒極,忍著膝蓋的疼站起身:“薑虞!你什麼意思?你是在戲弄我嗎?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救我的薇兒!”
薑虞一臉無辜地看著苗氏:“二嬸,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怎麼會戲弄您呢,可您讓我去求公主總要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東西。”
苗氏又立刻換上了討好的表情:“原來如此,是二嬸誤會了,隻要能讓薇兒平安歸來,無論要多少金銀珠寶都可,我一定能做到!”
薑虞搖了搖頭:“普通的金銀珠寶可打動不了公主和九千歲。”
苗氏一愣:“那要什麼?”
薑虞淡淡道:“我記得二嬸在江州有一塊地。”
苗氏一愣,仔細回想纔想起薑虞說的那一塊地。
“在江州是有一塊地,但那片地並不肥沃,都租給了當地漁民。你要這塊地做什麼?”
說到此處,苗氏心念微動,試探道:“是公主和那位九千歲需要嗎?”
薑虞看著苗氏那算計的眼神,心中嗤笑:“那等貧瘠之地,怎麼會入得了貴人的眼。”
她垂眸撫了撫衣袖:“隻不過江州是公主的封地,那片地遼闊平坦,做個馬場倒也合適,拿去討公主歡心而已。”
苗氏心中失望,還以為有什麼大的用處。
此地若是公主急需之物,自己進獻上去還能落個人情,可若是尋常事體,自己去了也討不得好,還不如薑虞去。
苗氏迅速權衡了一下,對薑虞笑道:“原來如此,我稍後就取來給你。”
薑虞冷眼看著她的臉色變幻,已經猜到她心中所想。
二房真是從不放過任何一個攀附的機會。
不過,對於那塊地,她也並沒有和苗氏說實話。
那片地雖看似荒蕪,實則緊鄰大江,沿岸蘆葦叢生,舟船藏於其中,外人難以窺探。
最重要的是,那片地下有許多得暗渠和廢棄窯洞,稍作修繕便可屯兵數千,糧草器械也能隱蔽其中。
表麵上漁民依舊耕作,實則兵民合一,這纔是真正的藏兵於野。
軍權之爭在所難免,將軍府想要保全實力,此地是最佳的選擇。
也是她給公主最好的投名狀。
這些,薑虞自然不會告訴苗氏。
她不動聲色:“除了此處的地契,還需要二嬸準備二十萬兩銀子。”
苗氏驚呼:“二十萬兩?你不是說用金銀不行?”
薑虞:“單用金銀,自然不行,但是修繕馬場,購置贈禮,不都需要銀子。”
苗氏暗暗咬牙,卻硬生生扯著笑容:“是,是,隻是,這也太多了,我一時也拿不出這麼多,能否先墊一墊,先將你妹妹救回來。”
薑虞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二嬸,我哪裡有那麼多。若是二嬸不急便和二叔去商量一下。”
苗氏神色怔然,救薇兒耽誤不得。
她咬了咬牙:“好,我給你!我現在就去取!”
苗氏轉身欲走,薑虞叫住她,略有些嫌棄的比了一下地上的人:“二嬸,這些人,您得帶走啊!”
苗氏看著地上幾乎滿麵青紫的人,臉色難看,對著婆子揮了揮手,在外麵叫了人來,將人都拖了出去。
薑虞站在屋內,看著外麵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杜鵑被婆子扛在背上帶走了。
鮮血一滴滴的順著裙擺滴落,看來打的不輕。
他們走後,薑虞看向洛音:“你可還好?”
洛音搖頭:“小姐,我沒事的,挽箏姑娘及時趕來,救了我。”
薑虞鬆了口氣:“那便好!”
她再次看向屋外青石板留下的血跡,眼神陰鷙:“看來薑雲祈是不想活了。”
蘇挽箏神色有些興奮:“要不要我去殺了他,保證神不知鬼不覺,大理寺都查不到。”
薑虞:“不必,他如今一個廢人,你去殺了他,不是便宜他了。讓他嘗儘被親人拋棄的滋味,不是更痛快。”
蘇挽箏不解的撓撓頭,洛音倒是猜到了幾分。
蘇老爺那外室還是她安排的,如今薑雲祈毀了根基,在那對夫妻心中,已是棄子。
苗氏可能還有幾分母子情義,卻定然比不過更有前途的薑薇。
加之斷指之事,已經讓他們兄妹有了嫌隙。
她目光中帶著仰慕,她家小姐,果然足智多謀,深諳人性。
苗氏很快將錢和地契送了過來。
薑虞不放心洛音,便帶著她們兩人一起出門,去一趟公主府。
但此行並不是去求情,她知道謝霽塵並不會對薑薇如何,現在還沒放出來大概是忘記了。
特意去求,反而橫生事端,最多一日就能放回來。
她去公主府,是要與公主談一談江州那塊地的事兒。畢竟公主如今是她最大的靠山。
幫她就是幫自己。
馬車慢悠悠駛出去,還沒到公主府卻驟然被人截停。
蘇挽箏頓時戒備起來:“小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