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虞嘴開開合合,沒說出一句話,臉色變得十分尷尬。
公主道:“罷了,罷了,不想說就算了,我也不追問了。他那人雖不好對付,但我也會儘量幫你調和。”
薑虞:“多謝公主。”
公主點點頭,才轉回身去。
薑虞乖順的坐在公主身後,腦中不斷盤算如何脫身。
此時走肯定是走不了,大概整個宮殿都已經安排了人守著。而且就算這次逃了也無用,他們能帶走薑薇,也就意味著自己的身份也已經暴露。
該如何應對才能保下命來?
她突然想到了昭雲。
上次見麵,相處還算融洽,不知昭雲是否能對她這個半路出家的師妹伸出援手。就算他肯,那他在謝霽塵麵前能否說的上話?
她心頭煩亂,沒想到能惹上這等麻煩,早知如此,還不如被藥毒死!
心緒鬱結,她感到胸口憋悶的厲害。
殿內香氣混著菜肴的味道,讓她隱隱泛出惡心感。
她捂住口鼻,乾嘔了一聲。
青芝看她臉色變得蒼白,拍了拍她的背:“你沒事吧?”
薑虞搖搖頭:“沒事。”
可是惡心感卻並沒有消退,反而隨著忍耐,愈演愈烈。
她捂住嘴,起身想出去。
青芝訝然拉住她,輕聲道:“你要去哪?”
薑虞用手帕捂著口鼻,語調有些含糊:“我有些不適,去殿外吹吹風。”
青芝見她臉色確實不好,鬆開了手:“小心些。”
薑虞點點頭,匆匆離開。
她疾步走到外麵,扶著園中的樹乾嘔了幾聲,她這一天並沒吃什麼東西,嘔出的都是酸水,喉嚨被胃液灼燒,嗆出生理性的眼淚。
這惡心感和昏眩來的莫名又洶湧,她扶著樹的手都在顫抖,絲毫沒察覺身後靠近的腳步聲。
直到被一隻有力的手扣住手腕,薑虞悚然一驚,猛然回頭,還沒看清麵前的人是誰,眼前一陣發黑,踉蹌的摔了下去。
謝霽塵看著猛然砸到自己懷中的女人:“……”
她有病吧?
他伸手就要去推開,卻發現懷中人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已經失去意識。
女人的眉頭依舊緊緊蹙著,近距離一看,發現她比上次瘦了很多。
謝霽塵皺了皺眉,反手按住薑虞的脈搏,隻覺得脈搏紊亂,不是裝的。
身後衛滄和昭雲驚呆了。
主子他竟然沒有把投懷送抱的女人扔出去?
這還是他們冷若冰霜的主子嗎?
“還在看熱鬨?”
謝霽塵回過頭,對著兩人冰冷冷說道。
兩人頓時打了一個激靈,衛滄急急忙忙的走過去,伸出手:“主子,我來扛吧。”
昭雲也跟了過去,看見女子的臉之後他驚呼一聲:“這這……這竟然是小師妹?”
小師妹?
衛滄伸出的手一頓:“你們醫穀幾乎就是一個和尚廟,你什麼時候有師妹了?”
昭雲:“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主子臉黑的要殺人了!
衛滄抓向薑虞的胳膊,卻發現薑虞死死抓住了主子的衣服。
“主子……這……這姑娘抓的太緊了。”
他抬頭,就見謝霽塵冷冷看著他,眼神不善。
衛滄傻愣愣的還沒反應過來到底什麼意思,已經被一腳踹了出去。
“滾。”
謝霽塵將人抱起,叫了昭雲大步離開。
衛滄委委屈屈的爬起來,跟了過去。
薑虞醒來的時候,自己被綁在了刑架上。
前方,謝霽塵坐在主位,正垂眸擦拭一把匕首,動作不緊不慢。
薑虞沒有大喊大叫,淡然環視一圈,這裡大概就是東廠的刑堂暗房了吧。
謝霽塵一抬眼,發現她還在好奇的四處打量,沒有絲毫懼色。
他擦拭匕首的動作微微一頓,古井無波的眼神之中終於出現了些許波動。
這個女人……怎麼回事?
正常人被綁入暗房,第一反應都不應該是好奇,而是害怕。
他緩緩站起身,拿著匕首走到薑虞麵前。
薑虞看著那泛著寒光的匕首,努力鎮定下來:“九千歲,我們可以冷靜談一談嗎?”
謝霽塵的臉色平靜,看不出情緒:“哦?你想跟本座談什麼?”
刀尖停在了她的下巴處,冰涼的觸感讓薑虞下意識想躲開,卻硬生生停住了。
薑虞努力鎮定,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九千歲將我綁來,大概隻是臨時起意吧。我這等微末小卒,九千歲應該還不放在眼中。”
憑謝霽塵的本事,想要找一個人還不容易?可這麼久都沒有人找上門,說明此事對他而言,也並不是很嚴重。
而且以他此時的身份地位,便是身體的秘密拆穿,應當也毫無影響。
謝霽塵的刀尖又近了兩分,一滴血珠順著薑虞的脖頸滑落,在她白皙的肌膚上分外顯眼。
刺痛讓薑虞下意識後仰,她倒吸口氣:“九千歲,留著我,我可以為你所用!”
謝霽塵好笑的看著她:“你有什麼用?”
薑虞乾脆利落道:“我有錢!”
在他還沒出聲反駁前又繼續道:“我知道九千歲也不缺,可我薑家富可敵國,不僅有錢,無論是胭脂、首飾、布匹,還是烈馬、兵器、糧草,隻要九千歲所需,我薑家都能供!”
謝霽塵淡淡道:“就這些?”
薑虞的眼中露出驚訝,這是什麼意思?這些還不夠?
謝霽塵笑了一下:“殺了你,再抄了你薑家,這些不都是我的嗎?”
薑虞渾身一震,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是,你還能這樣直接搶啊?
不對,他真的能!
薑虞飛快盤算了一圈,飛快補充:“我能賺錢,還會配藥,是崇三孃的記名弟子,也是昭雲神醫的師妹!”
謝霽塵抬起眼,看向薑虞。
薑虞對上他的眼神,心頭隱隱一鬆,因為對方的眼神之中沒有殺意,隻有估量貨物一般的打量。
有戲!
她正要再開口,謝霽塵卻打斷了她。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想給本座送錢嗎?”
薑虞一愣,便聽謝霽塵繼續道“本座最不缺的就是送錢的人,而且你這醫穀記名弟子的名頭實在不夠看。若說配藥煉丹,本座手下能人無數。不缺你一個。”
他看著薑虞,偏了偏頭,用匕首挑起薑虞的下巴:“所以,你還有什麼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