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尤在震驚。
下一刻,蘭香哇的吐了一口黑血,氣絕了。
這下徹底證實了苗氏的猜測。
這就是浮生散!
這……這怎麼回事?
蘭香那裡雖有這種藥,怎麼會用在自己身上,難道是薑虞搞的鬼?
可薑虞一臉驚慌的從她們身後出來,奔向了蘭香。
“蘭香,蘭香,你怎麼了?”
薑虞蹲下身,晃了晃蘭香的身體,顫顫巍巍探了鼻息,嚇得栽倒在地:“死了?蘭香死了?黑……黑血?”
她看向苗氏,目光慌亂:“嬸娘,蘭香這是……這是中毒了?她回來隻喝了我的燕窩粥,是,是有人要害我!”
聽到她的話,苗氏手抖了一下,看薑虞的反應,又不像她所為。
苗氏安撫道:“怎麼會呢?定是蘭香中了邪,我請道場來為她做場法事便好了。”
薑虞卻滿臉驚恐。
“不不,是中毒,嬸娘您看,她唇都紫了,定是中毒,桂嬤嬤,快去報官!有人要殺我!”
桂嬤嬤連連應了兩聲:“哎哎,我這就去。”
苗氏被這變故弄的猝不及防:“桂嬤嬤,不可……”
桂嬤嬤早已一溜煙跑遠了。
苗氏眉頭緊蹙,對著身邊的婆子怒吼:“還不趕緊去攔住她!這種事,怎可報官!家中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這一吼,手上不禁用了些力,薑薇痛呼一聲。
“娘,娘,我的手好痛。”
薑薇此時畢竟還是少女,還沒有那麼深的城府,忽然受了那麼嚴重的傷,人早就慌了。
苗氏聽到她呼痛,連忙垂頭,隻見手上的錦帕都被染紅,頓時也急了:“玲瓏,快扶小姐回房去。”
她們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薑虞掃了掃衣袖上沾染的灰塵,垂下眼。
地上,蘭香的屍體被拋在原地。
薑虞看著蘭香那了無生機又扭曲的麵容,微微勾了勾唇。
她輕聲呢喃:“你看,你幫她們對付我,她們誰又在乎你呢?”
說完,她解開了身上的披風,蓋在了蘭香的身上:“明知他們要利用你來對付我,我怎麼會讓你活呢?”
她用手合上蘭香死不瞑目的眼睛:“我若是你,就不會回來了。你先下去,等著他們,你們很快就會重聚的。到時候,你們再續主仆之情吧。”
薑虞站起身,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官府的人來的時候,薑懷義才剛收到訊息,帶了苗氏匆匆趕來。
可此時,已經來不及。
仵作正在勘查屍體,衙役正挨個詢問院子裡的下人。
那碗有毒的燕窩也被封存。
連京兆府尹蘇昶都來了。
薑懷義連忙上前:“蘇大人,不過是有奴仆暴斃,怎麼連您都驚動了。”
聽到薑懷義的話,蘇昶看向他,硬邦邦回道:“人命案件乃是大案,更何況還涉及毒殺主子,以下犯上,本官當然要來。”
苗氏忙道:“都是誤會,誤會,怕是那丫頭撞了邪,哪裡有什麼毒殺。”
蘇昶冷然道:“有或沒有,勘察過後,自有定論。”
苗氏頓時被噎住,她頓時看向薑懷義,這可如何是好?
薑懷義無奈搖了搖頭。
若是彆的普通衙差,塞點錢也就糊弄過去了,可這是蘇昶。
不僅出身名門,當年還是名動京都的才子。
隻是因為人剛正不懂逢迎,得罪不少的人,才被貶到邊遠之地五年。
最近才被調回京都,不好收買。
薑懷義皺了皺眉,看向被桂嬤嬤扶著的薑虞:“阿虞,你快和大人解釋一下。”
薑虞自然知道自己這位好叔父在想什麼。
拿捏不了蘇昶,便想拿捏自己,可她怎麼會讓他如意。
這次就算無法動二房根基,也定要讓滿院子的仆役看看,關鍵時刻,二房可保得住他們?
薑虞躲在桂嬤嬤懷中:“二叔,阿虞害怕,還是查清的好。”
“你……”
薑懷義上前一步,卻被蘇昶擋住。
蘇昶冷然道:“止步!”
薑懷義臉色一僵,剛要解釋兩句,卻被衙役的呼聲打斷。
“大人,屋內發現了這個。”
一個押衙匆匆走了過來。
他手中拿著一個小袋子,裡麵是一些白色粉末。
薑懷義一眼看到,驟然瞳孔緊縮,不禁看向苗氏,見她目光慌亂,便知道是她的安排。
心中暗罵這個蠢貨!
苗氏也是大意,府中都是她的人,沒料到會有官府來查。
蘇昶接過袋子,碾了一點在指尖上,剛要放在鼻下輕嗅,卻被衙役攔住。
“大人,不可,這是從房間搜出的,仵作看過了,說是……”
他目光落在不遠處被嬤嬤扶著的薑虞身上,臉上帶著同情之色。
蘇昶蹙眉道:“是什麼?”
“是一種致幻藥物,一般劑量,隻會讓人心緒不穩,情緒失控,容易激動。”
“若是劑量大了,便如同這個丫鬟一樣,周身血脈逆行,吐血而亡。”
他壓低聲音:“這位小姐的床上,香爐裡,脂粉中都有……”
怪不得外麵傳薑家的大小姐,脾氣暴躁,動輒打罵下人,還與姐妹動手,原來症結在此。
這位小姐,也太慘了些。
這等劑量的致幻藥物,如今還沒有瘋,也是洪福齊天了。
聽到這藥物的用途。
蘇昶皺緊眉毛:“竟如此歹毒!”
他出身於名門望族,對於後宅的手段也見過不少。
如此歹毒的手段,卻也是不多見。
負責問訊的衙役也走了過來,將記錄下的口供交給蘇昶:“大人,院中的下人,口供顛三倒四,形跡十分可疑。”
蘇昶略略翻看了一下,對著眾人道:“就現場勘查結果來看,此案為投毒致死案件,確為他殺。”
他對著衙役吩咐道:“將薑大小姐身邊貼身伺候的,廚房經手膳食的奴才,全都帶回衙門,再行審問。”
話音一落,院子裡頓時響起騷動,衙役挨個點名,將人押走。
被點到的婆子與丫鬟,皆是麵無人色,驚恐的看向了薑懷義和苗氏。
一旦入得衙門,哪裡能全須全尾的出來!
頓時,哀求一聲不絕。
“老爺,夫人,救命啊。”
“救命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