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嬪美眸圓睜,被貴妃的話震在原地。
皇帝蹙眉看了看舒嬪,又看向貴妃。
他道:“觀貴妃所言,是已經有證據證明舒嬪欺君?”
貴妃道:“是的,陛下。”
舒嬪急了,搖頭道:“貴妃,您怎麼能,怎能誣陷臣妾。”
貴妃笑了笑:“證據還沒呈上,舒嬪就說是誣陷?是不是誣陷,看看證據便知。”
舒嬪心中狂跳,似乎有什麼脫離了掌控。
她難道真的有證據嗎?
貴妃看著她,勾了勾唇,娓娓道來:“舒嬪有孕以來,魏家老夫人每六七日入宮一次,兩月來,入宮不下十次,每次來,都會帶藥進來。舒嬪,宮中的醫藥局可是不夠用?需要你孃家來供?”
舒嬪臉色煞白,強撐道:“母親隻是帶些補藥,是特殊的滋補藥方,需要固定時間采摘的藥材入藥,臣妾家中有藥田所以才……”
她滿目含淚:“陛下,臣妾也是不想興師動眾,才讓家中帶來。”
皇帝有些動容。
卻聽貴妃道:“哦?補藥?紅花,麝香,川牛膝,全是寒涼活血的孕中禁藥,舒嬪這家中的方子,倒是奇特。”
舒嬪沒想到出此變故,一時想不出如何應對。
依照貴妃的脾氣,她若被當眾汙衊,隻會拂袖離去,而不會如此分辨,為何今日竟然如此難纏?
皇帝陰沉的視線落在舒嬪身上:“舒嬪,可有此事?”
舒嬪含淚搖頭:“沒有,臣妾母親沒有帶那等藥。”
她吃準貴妃並沒有證據,抵死不認。
貴妃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我便知道你不會承認,本宮已經讓人將你宮中的藥渣取來了。”
舒嬪臉色劇變!她怎麼知道的?
殿外,一個宮女捧著藥渣進來。
“太醫,驗一驗,看看是否有那等寒涼之藥?”
太醫抬頭看向陛下,見陛下點頭,才起身去查驗。
舒嬪的臉色徹底變了。
太醫驗過後,對陛下說道:“陛下,這藥渣中,有麝香和紅花等寒涼之藥,還有一味特殊的引子,似乎是續靈丹?”
“續靈丹?”
皇帝蹙眉:“這是什麼藥?”
太醫糾結片刻說道:“若是女子滑胎保不下時,便會用此丹,將死胎暫時穩住,待合適時機,加上良藥,便……便……”
皇帝沉聲道:“便會形成滑胎之象,對嗎?”
太醫垂頭道:“是的,陛下。”
啪的一聲巨響。
皇帝狠狠拍了桌案:“大膽舒嬪!大膽魏家!竟然謀害皇嗣,陷害貴妃!”
舒嬪自知此時敗露,無可轉圜,也顧不上腹中絞痛,跪伏在地:“陛下,此事都是臣妾一人所為,與魏家無關。請陛下勿要牽連魏家。”
貴妃諷刺笑了笑,便是她不求,皇帝也不會動魏家。
可她沒有再說什麼。
皇帝看了貴妃一眼,又看向舒嬪。
“將舒嬪打入冷宮!此事,交予大理寺徹查!”
舒嬪麵如死灰,被拉了下去。
出了這等事,殿內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太監戰戰兢兢的,手上一個不穩,手中的金碟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這聲音讓滿殿的人都打了個寒戰。
小太監慌忙跪地,哆哆嗦嗦道:“陛下恕罪。”
皇帝冰冷的視線投在小太監身上,猶如看一個死人。
剛要開口讓人將他拉出去,一道清冷聲音從殿門處響起,打破僵局:“混賬東西,還不去更換金碟!”
眾人轉頭看去,便見一個身著蟒衣玉帶的男人走了進來。
宮中如此穿著的隻有一位,陛下的心腹,九千歲謝霽塵。
他手中拿著一個托盤,上麵蓋著紅綢,正緩步走進來。
薑虞目光觸及那人,瞳孔驟縮,迅速低下頭去,往公主身後躲了躲。
一時間心如擂鼓。
竟然是他!他竟然就是那位心狠手辣的九千歲!
可是他明明……想起那荒唐的一夜,薑虞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心中浮現兩個字,完了!
若早知道,她就將進宮機會讓給薑薇算了!
這下好了,若是被他發現自己,立時就要大仇未報身先死!
見到謝霽塵,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高興起來:“愛卿,那延壽丹是否練成?”
“陛下洪福齊天,受上天眷顧,自然練成了!”
謝霽塵捧著托盤走向陛下。
路過貴妃和公主身前時,他的腳步似乎放緩了些,眼神微微側目,看向公主身後,僅露出一小半張臉的女子。
謝霽塵的唇角露出一絲嘲弄笑意來。
皇帝已經站起了身:“愛卿,快,快呈上來。”
謝霽塵垂首應了一聲是,走到皇帝麵前,放下托盤。
皇帝眼中透著興奮,掀開綢緞,藥香頃刻彌漫開來,奇異的香氣盈滿殿內,兩顆赤紅藥丸呈現眼前,隱隱還散發著陣陣輝光。
皇帝喉結滾動,伸手拿起來,作勢要往唇邊送去。
“陛下!”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了皇帝的動作。
黃老大人站起身:“陛下怎麼可以用這種來曆不明之物!就是要用,也要經過太醫院驗看。”
謝霽塵回頭看向黃老大人:“黃大人,若經過太醫院層層盤剝驗證,這仙丹藥效怕是要散儘了。”
黃老大人見他說話,新仇舊恨齊齊翻湧,頓時怒喝出聲:“你這閹人霍亂朝綱,迷惑君主,簡直該死!”
謝霽塵容色未改,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裡,但皇帝卻頓時怒了。
“放肆!”
皇帝臉色漲紅,看著黃老大人,這老大人雖說明麵上在罵謝霽塵,實際卻是指桑罵槐,罵他這個君主。
“你的意思是朕昏聵無能,重用小人了?”
黃老大人直挺挺跪下去,重重叩首,發出咚的一聲響:“臣不敢,臣三朝為官,今年七十有三,死不足惜,但臣之忠心,天地可鑒。那藥看著詭異,奇香撲鼻,看著不似仙丹,倒像是毒藥。”
皇帝的手指倏然收緊,看著丹藥也有些遲疑。
謝霽塵微微歎息一聲:“陛下,既然如此,臣願為您試藥。這樣也可打消老大人疑慮。”
皇帝目光落在謝霽塵身上,握著丹藥的手有些猶豫:“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