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想要多帶幾個護衛,卻被六子拒絕。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夫人若再多帶些人,我等的小命還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了。”
苗氏沒有辦法,隻能帶了兩名粗壯的婆子。
一行人到了破院,苗氏一眼看到院中躺著的人,“啊”的一聲大喊,衝了過去。
果然是她的兒子薑雲祈。
苗氏瘋了一般撲到兒子身邊,看到他的手指斷了半截,頓時撕心裂肺地哭起來。
薑虞站在一邊看著,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薑雲祈被苗氏晃醒,迷迷糊糊間,感覺斷指處傳來鑽心的疼,登時忍不住慘叫起來。
“啊,好痛啊。”
他捂住手翻滾,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苗氏看的心都碎了。
她抱著兒子對跟來的婆子大喊:“快去叫大夫來呀!”
六子卻攔住了她:“夫人先彆急,將帳還清,人你帶走。到時候,請大夫還是做什麼都隨意。”
苗氏憤憤地看著他,咬著牙從口袋中拿出了銀票,扔到了他們麵前:“這樣總行了吧?”
六子哈哈大笑:“那是自然,賬目還清了,您請便。”
苗氏心急如焚,招呼了婆子過來攙扶薑雲祈,將他扶到了馬車上。薑虞落後一步,與那個刀疤大漢對視,微微點了點頭。
他們離開後,六子與刀疤大漢道:“這個小娘子真夠狠的。”
刀疤大漢道:“管那麼多做什麼,反正……”
他目光落在手上的銀票上,嘿嘿一笑:“反正錢到手了,這真金白銀是真的就行!”
六子看著這筆巨額的錢財,也跟著笑起來,這倒也是。
薑家今日雞飛狗跳,薑雲祈被帶回去後,慘嚎之聲幾乎衝破了薑家的屋頂。
薑虞樂得去看熱鬨,也跟了過去!
她與薑薇站在外圍,看著床上慘叫連連的人,緩緩勾起了唇。
站在她身邊的薑薇頓時察覺,冷冷道:“姐姐如此幸災樂禍?怕是不妥吧?”
薑虞轉頭看向她,抹了抹眼角:“我怎麼可能笑得出來,這可是我嫡親的二哥呀。妹妹不去接二哥就算了,二哥傷成這樣你卻不知道心疼,還說風涼話,二哥真是白疼你了?”
薑薇被她倒打一耙,心中憤懣:“你胡說,我自然也擔心二哥!明明是你……”
薑雲祈聽到她二人的話,看著薑薇的眼神冰冷透骨。
苗氏被吵得心煩:“住口,這時候還吵什麼!”
薑薇被吼的一愣,見苗氏怒目而視,又看二哥淒慘模樣,她憤憤閉上了嘴。
苗氏急切地問大夫:“我兒子如何了?他這手指可否還能接上?”
大夫看著那截斷指,歎了口氣:“這手指被汙,又儲存不當,已經徹底廢了,恐怕難以接上了。”
苗氏兩眼一黑,險些暈了過去。
薑雲祈此時好像才從劇痛之中,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不,不,我不能斷指,我不能,娘……我不能成為殘疾啊!”
苗氏被他喊的心碎,眼淚頓時流了出來。
薑薇站在她身後,蹙眉埋怨:“斷都斷了,還有什麼辦法,早知如此,為何要去賭錢。”
苗氏聽到她的話,心中頓時產生了埋怨。
這埋怨不是對薑雲祈賭錢之事,反而是對薑薇的,若不是薑薇說玉佩是假,她怎麼會耽誤了救兒子。
躺在床上的薑雲祈麵色慘白,慘嚎出聲:“娘,娘我怎麼辦?我還要考科舉,我該怎麼辦啊?”
苗氏低聲安慰:“娘知道,娘知道,娘一定會想辦法。”
薑薇低聲嘟囔:“砍都砍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苗氏聽的怒火中燒,腦子中理智的弦頓時斷了。
她回身一巴掌甩了過去,怒喝道:“你住口!你非要在這時候如此刻薄嗎?若不是你攔著我,也不會弄成這樣!”
薑薇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娘?你打我?我們已經派人去了書院,他們都說哥哥在那裡,我怎麼能想到他的小廝能說謊,他居然真的會被抓了!”
薑雲祈聽到她們的話,得知緣由,頓時一臉怨毒,抓起床上的枕頭便砸向薑薇:“你這個賤人!竟然是你害我!虧我那麼疼你!你這個禍害!”
他這一番動作,再次牽動傷口,頓時‘啊’的一聲,抱著手蜷縮起來,儘管如此,嘴裡還在不斷咒罵薑薇。
大夫手忙腳亂的按住:“二公子,不要亂動,夫人,還是讓二小姐先出去吧,公子這樣激動,很難療傷。”
苗氏怒然對著薑薇吼道:“你還不滾,非要讓你哥哥死了,你才開心!”
薑薇從未被如此對待過。
她捂著臉,滿目受傷,哭著跑了出去。
薑虞在一邊看著她們狗咬狗,心中頓時暢快,此時已經看夠了熱鬨,她留下一句去看看妹妹,也跟著出來了。
苗氏隻顧著兒子的傷勢,哪還顧得上與她做戲。
大夫拿著傷藥對著苗氏道:“這傷藥會很痛,請夫人按住公子。”
苗氏招呼了婆子按住薑雲祈,看著兒子慘叫,她已經淚流滿麵,恨不得替兒子受苦。
大夫等婆子將人按住,將藥粉灑在了斷指的創口上。
薑雲祈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整個身體劇烈顫抖了幾下,雙眼一翻,痛暈過去。
苗氏被嚇的撲到床前:“兒啊,你彆嚇娘。”
大夫探了探脈搏,安慰道:“夫人,彆擔心,公子無事。”
苗氏這才穩住心神。
大夫將傷口包紮好便走了。
苗氏守著薑雲祈,方纔那一時的怒火過去,逐漸冷靜下來,想起剛才對薑薇的打罵,心中也有些後悔。
薇兒也不是有意如此,自己不該打她,該死的是撒謊的小廝纔是!
她看向杜鵑,冷著臉說道:“再派人去書院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將少爺的小廝一並帶回來!”
杜鵑連忙去了。
大夫給薑雲祈進行了包紮,又敷了藥。
看著兒子此時模樣,苗氏心中痛得彷彿要裂開。
不多時,薑雲祈的小廝就被帶了過來。
苗氏冷冷地問:“之前我派人去問你少爺是否在書院,你為何撒謊?”
小廝已經知道少爺出了事,被嚇得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