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是那麼閒,不過母妃要我過來提醒你一句,萬壽節你和姨母入宮時,不必去母妃宮中了。”
林昭月一愣,按慣例而言,命婦們會先去皇後宮中請安,隨後再去貴妃那裡坐坐。
貴妃特意囑咐她和母親不必去請安,可能那日會出大事。
林昭月看向薑虞,又看向永安。
“可此事和阿虞又有何乾係?”
薑虞欲言又止。
永安坐直身子:“還是本宮來說吧。”
她將薑家二小姐獻寶,薑大小姐傳書信之事,簡單說了。
林昭月聽得眉頭緊蹙。
“這個薑薇,果然也是無恥之徒,虧我以往覺得她知書達理,是個好姑娘。”
永安勾了勾唇:“你一向眼光不好,靈泉寺初見,我便覺得此女心術不正。”
“是是是,昭月哪裡比得上公主殿下識人心。”
她轉了轉眼珠子,調侃道:“可小糖糕,你六歲時被兩塊甜糕險些拐走的事可還記得?”
永安惱羞成怒:“你……你給本宮閉嘴!”
薑虞垂下頭,不敢聽,早知道該早點走的。
永安看了薑虞一眼:“薑大小姐,母妃誇你聰慧,讓本公主與你多交往。”
薑虞惶恐道:“貴妃娘娘謬讚了。”
永安公主擺了擺手,神情不耐:“我知道你是聰明人。本宮也不跟你繞圈子了,萬壽節那日,本宮要你入宮,隨我一同參加。”
薑虞一愣,自己入宮對公主而言並沒有什麼用處,她一時不知公主用意。
猶豫片刻才道:“公主相邀,民女榮幸之至,可民女是商戶之女,按規矩,是不能進宮的。”
“本宮說讓你去,誰敢攔。”
這話狂傲,可永安公主確實有狂傲的資本。
薑虞推諉不得,隻能同意:“是,多謝公主。”
林昭月不太讚同:“你讓阿虞進宮做什麼?阿虞對宮中人不熟悉,萬一碰到跋扈的妃嬪們怎麼辦?”
永安哼了一聲:“跋扈?惹了就惹了,隻要她不惹謝霽塵,就算是衝了皇後,本宮都能給她兜著。”
林昭月還要說話,薑虞連忙攔住她。
這兩位祖宗再吵下去,倒黴的隻能是她這條城門旁的池魚。
“月姐姐,沒事的,阿虞還沒有進過皇宮,公主能帶阿虞去見識一番,是抬舉阿虞。”
公主瞪著林昭月:“看看,還是薑大小姐心思活絡,不像某人,死腦筋!”
“嘿,你……”林昭月眉頭一挑,話頭一轉,眼睛掃向公主腰間的令牌。
“你護著阿虞,光靠嘴說嗎?那……也沒有什麼東西啊?”
公主順著她的視線看到腰間令牌,無語的取了下來。
林昭月一把奪了過來:“給,阿虞拿著。”
薑虞看向公主。
永安公主勾了勾唇:“拿著吧,好堵住某些小人的嘴。”
薑虞接了過來:“那阿虞就收下了,多謝公主。”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本宮走了。”
公主站起身,又轉回頭:“哦,對了,你幫了本宮的忙,需不需要本宮替你解決掉你家那二房小姐?”
薑虞垂頭道:“此等微末小事,不敢勞煩公主。”
她頓了頓,又道:“若公主方便,能否遣一位侍女前往薑府。”
公主一愣:“去薑府?”
薑虞抬起頭,對著公主笑道:“請侍女姐姐,把公主下令接薑家小姐入宮參宴的訊息告知薑家。”
永安看了她片刻,心中瞭然:“準了。”
薑虞深深拜下:“多謝公主。”
公主走後,林昭月拍了拍她:“阿虞,不必擔心,永安雖然愛吹牛,但宮中是她的地盤,不會出什麼事,我也會護著你的。到時候,跟著我們就好。”
“那就多謝月姐姐啦。”
薑虞又坐了一會,便帶著桂嬤嬤離開。
回到薑家時。
居然遇到了顧延川。
他似乎是特意來等她,臉色看上去有些嚴肅。
這幅風雨欲來的模樣,大概又要開始仁義道德的說教了。
果然他開口就是教訓。
“薑虞,你實在有點任性了。昨日之事,我已從你二叔口中得知。這種小事,何必報官,鬨得如此之大。”
從二叔口中得知?
薑虞嘲弄的扯了扯嘴角:“顧哥哥來此地,不是來安慰阿虞,是為了教訓阿虞嗎?”
顧延川皺眉看著她:“你怎麼如此不識大體,你未來是要做侯府女主人,如此氣量,如何管理侯府?”
薑虞不想跟他呈口舌之快,隻想讓他說完趕緊走。
所以並沒有開口。
可桂嬤嬤卻忍不下去,見不得自己小姐這樣受欺負。
她冷然道:“顧侯爺,我家小姐的燕窩粥被人下毒,貼身婢女也死了,報官查清怎麼算是任性?難道侯府竟枉顧人命?”
顧延川冷喝:“放肆!你一個奴婢,還有沒有尊卑!薑虞,你就是這樣管教下人的,還不將人拖下去掌嘴!”
薑虞目光微冷,抬頭看向他:“顧哥哥怎麼如此生氣,嬤嬤可是說錯了?”
顧延川聞言一滯:“頂撞主子,乃是不敬之罪,你以後是要掌家的,如此作為,如何服眾!”
薑虞諷刺的笑了一下。
侯府的家,哪裡輪得到她來掌,就是前世受儘顧延川寵愛的薑薇也沒能從顧老夫人手中拿到管家之權。
她心中嘲弄,可臉上神情卻很溫柔:“那顧哥哥要阿虞如何做?”
顧延川此行,也不是為了一個老嬤嬤,因此並不在意如何處置。
他隻道:“她的是你的人,你願意如何處置是你的事兒。我今日來找你,是想讓你去京兆府撤案。”
“撤案?”
薑虞重複了這兩個字,抬頭看向顧延川:“人命案,如何撤案?”
顧延川神色不耐,卻壓著性子,柔聲哄道:“你便說訓斥了那奴婢幾句,奴婢服毒自儘。你一時慌亂,未來得及處理,手下的奴才卻擅作主張報了官。”
薑虞麵色依舊平靜,眼神卻越發的冷:“可是,顧哥哥,胡亂報案,是要挨二十杖刑的。”
顧延川道:“那又如何?”
他目光落在桂嬤嬤身上:“既然是這個嬤嬤胡亂報官,那二十杖刑便由她去挨,此事便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