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腦子裡,有層出不窮折磨人的法子。
而她們折磨的物件,自然就是被囚禁在侯府破院中的自己。
薑虞看了梅香良久,才道:“好啊。”
梅香臉上剛浮現驚喜神色,便聽薑虞又道:“隻要將這些香點足三日,我放過你。”
她神情頓時凝滯住了。
梅香抬起頭,有些忐忑的問:“隻要我按小姐說的做……您真的能放過奴婢嗎?”
薑虞點點頭:“我向來說話算話的。”
梅香糾結半晌,終是點頭:“好……”
薑虞冷眼看著梅香的眼中露出了和前世一般無二的狠厲。
果然,人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
薑虞笑容更加柔和:“我等你的好訊息。”
明明薑虞在笑,語氣也很柔和,可梅香卻莫名打了一個寒顫。
翌日一早。
薑薇醒來的時候,苗氏正守在床前,神色略有些憔悴。
她有些訝然:“娘,你怎麼在這裡?”
苗氏目光怔愣一下,但看到薑薇毫無所覺的模樣,似乎是不記得昨夜癲狂模樣了。
“娘?怎麼了?”
苗氏略一思索,決定還是瞞著她:“沒什麼,娘隻是擔心你,便過來看看。”
薑薇覺得自己的手傷沒有那麼痛了:“娘不必擔心,我感覺好多了。”
苗氏聞言,微微皺了皺眉,昨日她抓的傷口崩裂,怎麼今日倒說好多了……
“夫人!夫人!”
門外傳來苗氏身邊貼身嬤嬤,方嬤嬤的聲音。
不多時,方嬤嬤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
苗氏蹙眉:“出了什麼事?慌什麼!”
她不僅心頭有些煩亂,這一天到晚的,怎麼如此不消停!
方嬤嬤不等氣喘勻,便著急道:“夫人,公主府來人了!”
苗氏驚得站起:“公主府?”
“是,人已經到了花廳。”
苗氏心頭一跳。
薑虞不是隻是偶然遇到公主,並不熟稔嗎?
難道,公主很看重薑虞,昨日之事已經傳入她耳朵裡?
思及此,苗氏不禁有些慌:
“薇兒,難道公主已經知道了昨日的事,來給薑虞出頭了?”
薑薇穩住心緒,公主尊貴,不太可能為一個微末小事大動乾戈。
她看向苗氏:“娘,不要慌,此事定有蹊蹺,先不要通知薑虞,您去接見公主府的人,看公主府的人究竟是為何而來。”
薑薇之前便覺得奇怪,堂堂皇室公主,怎麼會看的上薑虞那種草包。
可是靈泉寺發生的事情太過突然。
她未能來得及仔細思考,回家之後,蘭香又發了瘋。
如今細想,此事絕沒有那麼簡單。
苗氏覺得她說的有理,連忙起身,讓人給薑懷義通報,帶著方嬤嬤匆匆趕往花廳。
公主府來的是一位清秀的青年侍女,正是上次隨公主去靈泉寺的那位,名喚青芝。
她身後還跟著兩名森嚴的皇家侍衛。
見到苗氏和方嬤嬤二人前來,青芝的神色很是倨傲,眉頭皺緊:“我說過,是來找薑大小姐的,閒雜人等無需前來。”
這等不留情麵的話,讓兩人臉色都僵住了。
可苗氏隻能忍下,借她八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惹公主身邊的人。
她賠笑道:“上差不要生氣,民婦已經使人去叫了,隻是我這外甥女這外甥女自幼失怙,性子不免有些疏懶,她絕非故意怠慢,我這就再去催一催。”
青芝皺眉道:“她架子倒是大,快一些,我還趕著回公主府複命。”
苗氏對著方嬤嬤吩咐:“是是是,方嬤嬤,快去催一催,莫讓上差久候了。”
說完,她對著方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意會,躬身退了出去。
苗氏差人上了好茶,親自端給青芝:“不知上差找薑虞何事?可是薑虞無禮,得罪了公主殿下?”
青芝懶得應付他們:“我隻是來為公主取東西的。”
其他便閉口不言了。
薑薇在門外聽到取東西這三個字,仔細盤算了一下。
公主金尊玉貴,要什麼沒有。
薑虞能贈與公主的,無外乎一件東西,雪螭珠!
她帶著梅香退走,到了後園時,她停下腳步。
她現在才明白,薑虞到底是如何讓公主為她出頭的。
薑薇冷嗤一聲:“該死的薑虞,想要用雪螭珠討好公主,做夢!”
她看向梅香,低聲吩咐:“你去薑虞的私庫,將大哥前兩個月送回來的那顆雪螭珠取來。”
薑虞那個蠢東西,早就將私庫鑰匙交給了母親。
如今鑰匙就在她手中。
梅香聞言,眼睛微微瞪大,手不自覺抖了一下,猶豫道:“小姐,可若是交不出東西,公主怪罪我們府中怎麼辦?”
薑虞擺了擺手:“你一個賤婢懂什麼?去做就是。”
永安公主與薑虞既然私下有交易,就定然不會大張旗鼓的問罪。
薑虞交不出寶物,公主也隻會惱怒薑虞不守誠信,不肯獻寶。
到時候,二房再將雪螭珠獻上,公主不僅不會怪罪,還會對二房另眼相看。
梅香被斥責的垂下頭:“是,奴婢這就去。”
芙蓉院中。
薑虞正坐在坐在梳妝台前挽發。
她今日穿了一身紅衣,那豔麗的顏色,非但不壓她半分,反而將她白皙的肌膚襯得愈發剔透,容顏也愈顯嬌媚。
紅裳灼灼之下,是一襲黑色內衫,生生將豔色的輕浮感壓了半分,明豔之餘,隱隱透出幾分沉斂。
她將一支金步搖插入發間,才垂眸看向地上的梅香。
“既然她讓你來偷,你卻來告訴我,不怕無法回去交差嗎?”
梅香垂首:“奴婢既然投誠大小姐,自當為大小姐效命。”
薑虞笑了一聲。
“你既然如此忠心,我也不好讓你為難,桂嬤嬤。”
桂嬤嬤將一個盒子拿了過來,在梅香麵前開啟。
裡麵放著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珠子,珠體剔透如凝冰,內裡似有寒霧流轉。
梅香有些震驚:“大小姐?這……”
她屬實沒想到,薑虞竟然真的會將雪螭珠給她。
薑虞起身,淡淡道:“這東西你且拿回去交差吧。”
梅香不太明白她的想法:“可大小姐,我若拿走雪螭珠,您如何和上差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