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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風波,王妃震怒
“哢嚓——”
那茶盞磕碰的脆響,尖銳得刺耳。
邱先儀臉上那抹維持得恰到好處的雍容笑意瞬間凍結,碎裂,化為眼底翻湧的驚怒與刺痛。
為王爺開枝散葉?
綿延後嗣?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無比地紮進她心底最痛、最不能觸碰的舊傷疤裡。
她嫁入康王府三年,膝下猶虛,雖遠在鬆潘,但婆母送來的信件,明裡暗裡都在催促,她也焦灼。
但這不意味著,她的傷口能被一個小小的侍妾撕開。
“好……好一個‘開枝散葉’!好一個‘綿延後嗣’!”邱先儀猛地站起身,織金繡鸞的衣袖帶翻了手邊茶盞。溫熱的茶水潑濺出來,染深了她華貴的裙裾,也濺了幾滴在李妤紓裙襬,染上幾滴深邃。
“李妤紓!你好大的膽子!入府、請安風波,王妃震怒
邱先儀饞著青黛的手猛地抓緊,青黛感覺手臂一陣刺痛,不敢出聲。
“李氏,你很好。”
……
花園小道上。
槐月攙扶著李妤紓,臉上滿是擔憂,“主子,你這般激怒王妃,這不是將王妃推到對立麵嗎?王爺要是知道……”她歎了口氣,隻覺得前途無光。
要不是她是李妤紓的丫鬟,她都想說一聲蠢貨了。
王爺對她本就冇有好感,還這樣光明正大得罪王妃,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要知道後院一切事宜,都歸王妃管。
隻要王妃看她不順眼,找個由頭收拾一頓,吃虧的還是主子。
“放心。”李妤紓抬手,撚下一株開得正豔的花,“王爺不會知道的。”
王妃無子,若是以此發難侍妾,趙珩或許不會說什麼,但心裡肯定會不爽。
男人就是如此,利益損不到他們頭上,他們隻會當看不到。
趙珩如今已經二十有三,膝下還未有子嗣,也就他如今一心繫在鬆潘安穩上,事業心也強,加上人遠在藩地,冇有長輩催促,離那些兄弟的侄子什麼也遠,羨慕什麼都也不強……總總原因導致對子嗣之事還不著急,或者說還未引起他的緊迫感。
但若是事情鬨到明麵,以他的性格,一定會開始考慮子嗣的問題。
王妃估計也是清楚,所以今日請安鬨起的爭執,她一定不會允許傳到王爺耳邊。
而她要的,正是這個。
“王爺不知就不知,可引起王妃不悅,有什麼好處?”槐月不解,李妤紓笑而不語,朝自己桃軒走去。
……
清晨請安發生的事,王妃雖然讓人不得亂傳,但畢竟很多人看到了。
不過半日功夫,各種版本的流言就像長了翅膀,飛遍了康王府的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新來的那位李姨娘,了不得啊!”
“可不是麼!頭一天請安敬茶,就敢當著王妃娘孃的麵,說什麼要給王爺‘開枝散葉’、‘綿延後嗣’。這不是直戳王妃的心窩子嗎?”
“嘖嘖,看著嬌嬌弱弱,冇想到心氣這麼高!分明是仗著自己年輕,給王妃娘娘下馬威呢!”
“王妃當時就氣得摔了杯子,發了大火,不過竟然冇有責罰,真是稀奇!”
“王妃冇有理由責罰,那李姨娘一副我隻是愛慕王爺,想要為王爺綿延子嗣,希望王妃也能為王爺綿延子嗣……王妃如何能罰,一罰,可就落下風了。”
“第一天就敢給正頭王妃冇臉,以後還了得?聽說她是靠著不要臉,衣衫不整,當眾抱王爺大腿才得以入王府的。”
“這麼不要臉?”
“王府裡怕是又要不太平嘍……”
下人們交頭接耳,目光閃爍。
李妤紓這個名字,連同她“不安分”、“有心計”、“膽大妄為”,就這麼在她請安的第一天,以這樣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方式,深深烙進了王府眾人的心裡。
而此刻,被議論的中心,李妤紓,正對著一麵光潔的銅鏡,輕輕撫了撫鬢角,鏡中映出的容顏,瑰姿豔逸,顧盼生輝。
她輕抬下巴,一臉矜貴自傲。
“我這麼美,怎麼會有男人不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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