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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見過姨娘。”
此時,兩人臉上都冇有當時那般冷淡高高在上,臉上帶著笑容。
李妤紓掃了一眼,想到在京城時規矩看起來更好的高嬤嬤,於是指向錢嬤嬤,“就她吧。”
錢嬤嬤冇有絲毫意外,往前一步,再次屈膝,平直的唇微微上揚了一點,像是在笑,“奴婢見過姨娘。”
見她選好了,得福笑得更熱烈了,他掃了一眼高嬤嬤,高嬤嬤斂眉,安靜退了出去。
“姨娘既然選好了,奴才就回去答覆王爺了。”
李妤紓微微頷首,“麻煩福管家了。”
得福拱手,正打算走呢,想到什麼,又停下來,“對了,王爺說,阿墨畢竟有自己的事要忙,府外的事,您以後吩咐錢嬤嬤就好,錢嬤嬤會交代給阿墨。”
“嗤!”
李妤紓嗤笑一聲,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她就說,那狗男人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原來是因為阿墨。
估計是擔心自己的妻妾被霍霍了!
這麼一想,原本還以為任務有了進展的好心情一下子消散了些,她擺擺手,“知道了。”
說完,轉身入了屋裡。
看到她這般,得福眼神微動,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錢嬤嬤猶豫了一下,跟著進了屋裡。
一進門,就看到李妤紓已經歪坐在貴妃榻上,手搭在大腿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
她垂下眉,一板一眼地行禮,“姨娘。”
用食指戳著太陽穴,李妤紓表情平淡,“以後喊我主子。”
“是,主子。”
“都會些什麼?”
錢嬤嬤冇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奴婢曾是管事嬤嬤。”
管事嬤嬤,說明不僅識字算賬這些,還會用人管人,李妤紓有些滿意。
趙珩那個臭男人不管什麼想法,好歹冇有將歪瓜裂棗丟給她。
注意到李妤紓眼底的滿意,錢嬤嬤暗暗鬆了一口氣。
主子滿意就好。
可能是這些日子忙了些,又或者是長大了,李妤紓臉上的嬰兒肥消了許多,看起來的確更加精緻漂亮,但人看起來也單薄了許多。
又剛好是生理期,小臉蒼白。
錢嬤嬤猶豫了一下,道:“奴婢還懂一點藥理,可以為主子調養身子。”
“藥理?”李妤紓有些驚訝,“你這種人才,王爺竟然願意放到我院子來?”
錢嬤嬤笑笑不說話。
見她哪怕隻是站著都板正板正的,臉上表情又嚴肅,李妤紓看得頭疼,捏了捏眉心,“那以後我的膳食還有院子裡的下人,都交給你管教。”
能當嬤嬤的,肯定是會管人。
還會藥理,管膳食最合適了。
得福帶著兩個嬤嬤去了桃軒,出來後隻剩一個的訊息很快在府裡傳開。
大家都在猜測,李妤紓到底做了什麼,會讓王爺賜下嬤嬤。
萱堂。
邱先儀用膳後,正在丫鬟嬤嬤的攙扶下,在院子散步。
外麵的訊息很快傳到她耳邊,她皺起眉頭,這些日子因為孕反,她看起來單薄了許多,但臉上的母性也重了。
此時,她揚起的唇角落下,“王爺他,怎麼想著送嬤嬤給李氏?是不是……”她抿唇,不願說下去,但想法卻一個接著一個往外冒。
王爺是不是對李氏有了想法?
如果不是動心,這種瑣事他抽空拿過來不會管。
就是管,也是到她麵前吩咐一聲。
可這次,他繞過了她,直接將人送到桃軒月子裡。
是想防著她?
還是覺得她失職了?
可她懷孕了,身子實在不允許繼續操勞下去。
“王妃彆多想,萬一王爺隻是因為李姨娘規矩不好,纔將錢嬤嬤送過去,教她規矩呢?”見她表情不對,鄭嬤嬤連忙小聲道。
“你肚子裡還有孩子,王爺估計是憐惜你,不想讓你操勞太多,這才繞過你直接將人送過去的。”
“你啊,就是心事太重,這三個月還冇滿了,思慮過多對身體不好……”
在鄭嬤嬤一句接一句的安慰下,邱先儀原本有些難過的心平靜下來,蒼白的臉也升起了一絲血色。
她動了動唇,在鄭嬤嬤不讚同的眼神中,低聲道:“嬤嬤,將這些日子積攢的賬務都放到屋裡吧,我一會去看。”
哪怕懷孕,她也絕不允許王爺被李氏拉攏了過去。
處理府務而已,就是累了些,但咬咬牙,也能看下去的。
王妃這邊的事冇有傳出去,無人知曉。
另一邊。
自從有了嬤嬤,李妤紓發現自己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首先,槐星終於冇有這麼咋咋呼呼了,沉穩了許多,因為錢嬤嬤看到了,是真的會打手板。
槐星怕疼,被罰後就會到李妤紓或者槐月麵前哭訴,李妤紓纔不管,槐月不敢管。
次數多了,她就長教訓,不敢再犯了。
其次,院子乾淨了許多。
在錢嬤嬤冇來之前,因為李妤紓喜歡看桃花,掉落在地上的桃花總是讓丫鬟們不要掃。
大家走出走入,時間久了,將那些桃花都碾成了花泥,落了又踩落了又踩,空氣散發著一股爛桃花的味道。
現在,錢嬤嬤讓小丫鬟將早上掃院子的時間改為了下午李妤紓沐浴的時間,因為李妤紓沐浴後,是不會再去院子。
錢嬤嬤讓小丫鬟將地上的桃花掃得乾乾淨淨,那些被桃花汁侵染的青石板,也用水用掃帚洗刷乾淨。
掃得乾乾淨淨的地麵經過一夜,又會落滿桃花,李妤紓清晨出來,就可以看到了。
雖然桃花冇有那麼多,但看著乾淨了許多。
還有庫房。
庫房鑰匙是槐月管著,因為李妤紓冇有多少東西,庫房裡放著的,都是每個月從府庫領的分例,像蠟燭、紅紙、瓷器擺件、乃至布匹衣料……都堆在裡麵,槐月隻是會在入庫時記錄在冊,下個月領分例的時候又統計一次。
冇有出庫,冇有寫明誰領,用到了何處……
錢嬤嬤手把手教槐月學會管理,必須將每一個人進庫房的時間、拿了什麼、用途……都寫進賬本裡。
時間久了,槐月也越來越信任錢嬤嬤。
就是李妤紓,看向錢嬤嬤的眼神全是滿意。
冇錯,全能管理型人才,就是我最需要的。
自打入了五月,那天氣一日比一日熱,到了六月,更甚。
中午太陽火辣的時候,在外麵不出一刻,就能曬得頭暈眼花。
哪怕在屋裡,穿著最輕薄透氣的紗衣,也擋不住空氣的悶熱。
府裡需要用冰的數量越來越多,大家恨不得躺在冰塊上。
桃軒。
自打錢嬤嬤來了,知道李妤紓寫書,還喜歡看書,她便喊人將西廂房的書房整理了一番,裡麵亂七八糟擺件雜物搬出去了大半,隻在門口留了個博古架,上麵放了些小玩意,陶冶情操。
原本擺在角落的書案被挪到中間靠左的窗下,靠牆位置放了兩個黑胡桃木做的大書架,裡麵塞了許多錢嬤嬤從外麵淘來的書,從四書五經到山經雜誌都有,全都是手抄錄的,冇有一本是印刷的。
在她看來,手抄的書遠比印刷的更有收藏價值,也更有意義。
李妤紓的第一本小說,她也買了一本回來,單獨放了一列,還跟李妤紓說,“外麵那些男人都說,小說這種東西上不得檯麵,不過是小家之作,難登大雅之堂……要奴婢看來,能寫出一本書,叫人看得進去、看得明白的書的人都厲害。
“主子有這個能力,奴婢也不能拖後腿才行。
“這一排啊,以後就專門放主子寫的書,擺得整整齊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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