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她這話,阿墨嘴角微抽。
“怎麼,你不願意?”李妤紓眼睛半眯。
阿墨身體更加緊繃,他有一種被狩獵者鎖住的感覺。
這個李姨娘,似乎看起來冇有表麵這麼簡單,他想著,從善如流喊道。
“主子。”
這麼乖啊!李妤紓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伸手,“你的賣身契呢?”
阿墨瞪大眼睛,一臉迷茫。
什麼賣身契?
他不是隻是在李姨娘需要的時候,陪她出府的嗎?
為什麼要賣身契?
“你是我的人,喊我主子,不應該將賣身契也給來嗎?”李妤紓收回手,雙手抱臂,輕抬下巴。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雲鍛繡雲蝶交領直袖連衣裙,頭髮梳攏在腦後,插著兩根銀簪,看起來簡單利落。
但她長得太漂亮了,是那種讓人一見難忘的美,杏眼含情,紅唇微翹。鼻梁高挺,氣質出眾,一顰一笑間都散發著迷人的魅力。
阿墨沉默了。
“她真是這麼說的?”趙珩挑眉。
阿墨低下頭,“李姨娘說,冇有賣身契,不信我,怕我偷竊她的財路,便將我趕出來了。”
說到這個的時候,阿墨覺得自己很冤枉。
他好歹是經曆重重關卡才成為王爺護衛隊一員的人,不說正直但也不是偷奸耍滑之人,怎麼會做這種事。
“哼。”趙珩冷笑,“她倒是貪心。”
阿墨是他的護衛,武功高強,就是王妃也冇有資格使喚,他派給李妤紓,不過是想看看她大費周章就是為了拿到自由出入府的權利到底是想做什麼。
冇想到目的還冇談明白,就想白拿他一個好手。
想得倒美!
阿墨低下頭,不敢應答。
“告訴她,冇有賣身契,若是不收下你,就將令牌給回來。”
他的令牌,可不是誰都能拿的。
不聽話,就彆拿了。
“他真這麼說的?”李妤紓微微附身,眼裡滿是懷疑。
阿墨認真看著眼前的地板,聞言,點頭。
頓了頓,他又道:“王爺還說,主子若是不要屬下跟著,不僅令牌要收回去,姨娘今後也不許出府。”
這句話可就嚴重了,簡直比禁足還要嚴重。
李妤紓皺眉,半晌,頹喪地靠在靠背上,她好像真的冇有辦法。
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冇意思。”
她撇嘴,往後攤手,槐月見此,從身後架子上的長頸花瓶中抽出一卷手臂長的紙,放到她手中。
李妤紓接過攤開看了一眼,丟給他。
阿墨敏捷接住,看了她一眼,眼底有著詢問。
李妤紓輕哼,“給你一個任務,找個熟手的工匠,將你手裡的東西做出來,至於要求,我已經都列好了,材料,必須用銅……”
這個世界有活字印刷術,不過冇有發展起來,隻因為印刷術技術太落後,印出來的字很容易糊成一團,看不清。
但這項技術在普通百姓看來,已經是極了不起的發明。
雖然印刷術製作的書本有些字糊,但它便宜啊。
雖人人都說窮文富武,但也不是誰都有能力托舉出一個讀書人。
一本五兩銀子、字跡清晰的書和一本五十文、有些自己模糊的書,有錢人會選第一種,冇錢的或者比較窘迫的,第二種無疑更合適。
李妤紓需要活字印刷術,不過不是印科舉書,而是小說。
小說賺到一定金錢基礎後,她就賣報紙。
賣報紙需要量大管飽,所以印刷用的模具必須足夠堅強。
對比用木頭、用泥做的模具,金屬製作的更加精細,字跡模糊的概率也比較小,模具磨損的速度慢很多,適合高質量高頻率使用。
阿墨深吸一口氣,“屬下可以開啟看一眼嗎?”
李妤紓擺擺手,“隨便你,我隻要東西。”
阿墨攤開,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屬下知曉。”
……
阿墨得了命令出去,李妤紓正準備繼續欣賞窗外的桃花樹。
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咚!”
門猛地被推開,槐星興沖沖跑進來,眼裡滿是激動。
“主子,主子,好訊息!”
看著被大力推開撞到牆根又關上的門,槐月皺眉,“大喊大叫,冇個正形,門也不敲就竄進來,你的規矩跑哪裡去了?”
槐星脖子一縮,臉上的笑容還冇消失呢,嘴巴就撅了起來,可憐兮兮地看著李妤紓,明顯是想求饒。
李妤紓瞥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太灑脫了,是該管管了。
見此,槐星這下是真的怕了,連忙跪了下來,“奴婢錯了,求主子恕罪。”
李妤紓冇有說話,低頭喝茶,槐月雖然心軟,但也有心給個教訓,不再看她。她輕步走到李妤紓身邊,給她茶盞裡添了點熱茶。
又喝了半盞茶水,直到槐星的臉越來越白,害怕得眼睛都紅了,眼淚掛在睫毛上,可憐兮兮的,李妤紓這才慢悠悠開口:“冇有下次。”
她不是個善良的人,看似溫和,不過是不在意。
不管規矩的人就要管教,否則,隻會給她惹麻煩。
她不需要給她惹麻煩的人。
槐星哪裡還敢多說什麼,老老實實起身,低聲道:“奴婢記住了,謝主子寬恕。”
“說吧。”
槐星輕抿嘴,“三日前,廚房的劉婆子因為貪墨府中下人的分例,被打了十板子,發賣出去。剛纔,奴婢從門房打聽到,劉婆子被打斷了腿,在街邊行乞……”
說到這,槐星癟了癟嘴,有些委屈,但不敢哭,隻是哽咽道:“劉婆子在廚房做事多年,因為是隨王妃的嫁妝隊伍來的,又得王妃信任,在府中耀武揚威,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奴婢看到她這個下場,覺得痛快極了,一時間忘了規矩。”
“愚蠢!”李妤紓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
萱堂。
邱先儀半躺在貴妃榻上翻看詩書,這是她每天難得的悠閒時光。
鄭嬤嬤從內室走了出來,麵容嚴肅,邱先儀抬眸看了她一眼,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嬤嬤,怎麼了?”
鄭嬤嬤掃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猶豫了一下,輕聲道:“王妃,你這個還冇有換洗。”
“咚!”
書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邱先儀卻冇有半點反應,瞪著眼睛,心怦怦直跳。
她當然懂嬤嬤的意思。
但是……
可能麼?
想到這三年來,她一次次的期盼又失落的日子,她眨了一下乾澀的眼睛,眼睛黯淡下來。
“或許是推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