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落水了!快來人啊!”
“快救人……”
……
水裏。
正穿越過來附身在原主身上的李妤紓睜開眼睛,感覺有冰冷液體嗆入肺中,求生本能迫使她拚命向上遊去。
【宿主,這裏是原主入府的契機,任務目標就要來了,別亂來……】係統提醒。
該死!怎麽挑了這個時間段進來。
李妤紓心中咒罵,卻不得不聽從係統的話,放棄自救的念頭,任由自己朝湖底墜落。
窒息感越來越重,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肺部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壓殆盡……
不會第一個任務世界就要溺死湖中吧,李妤紓心想。
耳邊充斥著水聲,眼前模糊不清。
要昇天了?
身體在往下沉,意識逐漸渙散…
就在她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耳邊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一隻有力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
“嘩!”
破開湖麵,李妤紓被人從水中撈起,重重丟在岸邊濕冷的青石板上。
“咳,咳咳……”
離開讓人窒息的水,李妤紓終於能大口大口呼吸,由於缺氧她渾身發軟,隻能撐在地上恢複體力。
她用力咳嗽幾聲,嗆出好幾口水,終於睜開被水糊住的眼眸。
模糊的視線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黑色衣袍,上麵的圖案是……蟒?!
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任務目標?
……
【宿主,原主記憶已傳輸,請注意接收。】係統話音剛落,李妤紓感覺腦袋一陣脹痛,大片記憶從腦海深處浮現,轉瞬間,她徹底弄清瞭如今的處境。
原主李妤紓,五品小官的庶女,年十六。
主母雖客套疏離,但因生母蔡姨娘受寵,親爹對她還算合格。
蔡姨娘是舞姬出身,見識不多,年輕時為了爭寵,教原主成撒謊,哄爹去她院子……
在蔡姨孃的教養下,原主自小吃多了撒謊帶來的甜頭,認為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隻需要學會撒謊就行,久而久之,原主養出了個自視甚高、撒謊成性的壞毛病。
十六歲及笄,原主不願按照家人的計劃嫁到尋常人家當正頭娘子,但又不想說實話,讓家中長輩認為她是個貪圖榮華富貴的。
於是,在景王府宴會上,看到景王的世子過來時,她便設計一場落水,目的是入世子後院。
沒想到世子不善水,她被正好走到此處的康王救下……記憶到了此處截斷。
係統倒是還有一些記錄,是原主上一輩的結局。
翰林院學士李士升庶女李氏,十六歲意外落水,被康王所救……納入康王府,時年十六……年十八懷孕,次年誕下康王二公子……三歲意外落水,抽搐受寒,臥病半月,雨夜喪命……
獨子喪命,李氏抑鬱而終,年僅二十二……
確定李妤紓接收完記憶,係統這才開口道:【原主的執念有三個,一是要趙珩的寵愛;二是唯一的兒子能健康長大,娶妻生子;三是要榮華富貴在身,不用仰人鼻息……這也是宿主你此次的任務。】
頓了頓,祂又補充了一句,【眼前這個男人就是趙珩,任務目標之一。】說完,便潛了下去。
……
趙珩的寵愛,兒子健康長大,榮華富貴……
李妤紓快速梳理清楚任務目標,牢記在心裏。
“小姐,小姐。”
這時,一道急促的聲音打斷李妤紓的沉思,她迴過神,看到一個小丫鬟踉踉蹌蹌奔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快速將手裏的外衫蓋在她身上,將她因為濕透顯露的嬌軀遮掩。
“咳,咳咳……”
李妤紓劇烈咳嗽,渾身濕透,剛入春,春水的寒涼讓她止不住地哆嗦,單薄的外衫披上不過一會,就被浸透。
“小姐,來。”
見她咳嗽的厲害,竹寧連忙將她扶坐起來,不至於直接躺在冰冷的地麵上。
李妤紓攏了攏衣衫,在竹寧的作用下半坐起。
看到趙恆還未離開,她心神微動。
她抖了抖長而翹的睫毛,緩緩仰起臉,將蒼白的小臉展露在男子麵前。她一臉感激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眶通紅,滿是激動,“民女,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還能動就自己起來。”男人,也就是趙珩聲音沒什麽溫度,甚至懶得多看她一眼,轉身欲走。
他不過是見她即將要沉入水中,會水的丫鬟婆子半天撈不到人,他看不下去了纔出手相救,什麽想法也沒。
就是現在。
李妤紓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竹寧的手,猛地撲過去,在趙珩邁步的瞬間,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大人,大人救命之恩,民女無以為報!”她放聲大叫,聲音尖利淒切,瞬間吸引了所有正在整理混亂現場的仆役和遠處驚魂未定的貴女們的目光,也讓趙珩定在原地。
李妤紓纔不管她們什麽眼神,任務不完成,她就沒有積分,沒有積分,就沒有東西享受……想想就可怕。所以,隻是丟臉而已,隻要能完成任務,算得了什麽。
“可您救了民女,這眾目睽睽之下,民女的清白已經沒了!您若不管民女就這麽離開,民女還有何顏麵活在世上?不如……不如讓民女再跳迴這湖裏死了幹淨!”
她一邊哭嚎,一邊將冰涼濕漉的身體更緊地貼向趙珩,眼淚鼻涕毫無形象地蹭在他一看就十分昂貴的衣料上。
這就是原主會做的事,撒潑打滾,胡攪蠻纏,用最極端的方式達到目的。
而且,原主可不認識趙珩,也不知道他王爺的身份。
你說他衣服上的蟒?
一個剛落水,驚慌失措的弱女子,怎麽會注意到這個。
李妤紓的溫熱的身體貼在他腿上時,趙珩身體猛地一僵。他緊皺眉頭,低頭看著腳邊這個被他救起,轉頭就如同水鬼般抱著他的腿不放的女人,眼底的平靜快速被厭惡替代。
還以為救了個正常女子,沒想到竟是個攀龍附鳳的。
他試著抽腿,她卻抱得死緊。
“放手!”他低聲嗬斥,帶著警告。
“不放!”
李妤紓搖頭,抱得更緊了。
趙珩不敢動了,他沒想到李妤紓竟然如此不要臉。
“你,將她拉開!”趙珩看向一旁呆滯的竹寧,命令。
“奴,奴婢……”
竹寧跪坐在地上,一臉無措,眼看著趙珩臉色越發冰冷,眼底的厭惡都快溢位來了,她這才迴過神一般,快速跪爬過去,扯了扯李妤紓的一隻手,小聲喊:“小姐,小姐……”
她似乎覺得丟臉,小臉漲得通紅,聲音細微不可察。
“你放開,我不許他走,我名聲清白都沒了,他必須負責……”李妤紓哭哭啼啼,半點也無官家小姐的矜持與驕傲。
“小姐,可是這裏這麽多人…”竹寧急得都要哭了。
“我纔不管!”
李妤紓絲毫不上當,甚至抱得更緊了。
兩人扯來扯去,簡直不把他當迴事,趙珩臉黑如鍋底。
“放開!”
他咬緊牙關,從牙齒間擠出兩個字。
“不放,除非你給我個名分。你若是不管我,沒了清白又……我也就隻有賜白綾一根的下場了。”李妤紓一隻手推開靠近的丫鬟,整個人掛在趙恆身上。
她緊閉著雙眼,一副不管不顧的姿態,大聲質問,“大人,難不成……你真的要逼死民女嗎?”
“嘶——”
這話一出,四周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貴女們麵麵相覷,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鄙夷,以及濃重的好奇。
好一個……不知廉恥、膽大包天的女子!
這是哪家千金,竟敢在景王花宴上,以死相逼,要康王納了她?
這簡直是……前所未聞!
剛往這邊趕來的王氏,也就是李妤紓嫡母看到這一幕,眼前一黑。
“還在愣著做什麽,趕緊叫人來將這丟人的玩意拉起來。”她對著身後的丫鬟吩咐。
“是。”丫鬟應聲,瞥了一眼鬧劇中心,不敢有絲毫停留,快步朝外麵走去。
參加宴會,帶來的婆子小廝什麽的都在府外候著,等進來,黃花菜都涼了。
王氏自然也清楚,一頓焦灼,卻沒有半點辦法。
……
倒打一耙!
趙珩猛地握拳,指節收緊,泛出青白色。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目光落在跪地哭泣的女人身上。
眼神已不複之前的冷淡與不耐,而是徹底沉下來的、冰封萬裏的寒意,其間翻滾著被公然算計、脅迫的暴怒,以及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聲音壓得很低,寒意刺骨。
“民女隻知道,大人碰了民女的身,就得負責!”李妤紓豁出去了,仰著脖子喊,一副視死如歸的滾刀肉模樣,“您要麽收了民女,要麽就給民女一根白綾!大人您選吧!”
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沒錯,我就是要入你的後院。
你碰了我,就該收了我。
“哢嚓!”
趙珩的臉瞬間黑沉下去,拳頭握緊,恨不得將她打暈。他生平最恨被人威脅,尤其還是用如此不堪的方式。
“你確定?”他盯著李妤紓那張哭花卻難掩豔色的臉,眼神銳利如刀,試圖看穿這拙劣表演下的真實意圖,卻隻看到一片潑婦般的執拗。
簡直就是潑婦,還是不知廉恥的潑婦!
恩將仇報。
就該淹死在這湖中,省得出來禍害人。
“你救了民女,就該對民女負責。”似乎被他陰沉的眼神嚇到,李妤紓縮了縮脖子,抽噎了一下,又覺得有些柔弱了,於是梗著脖子,一臉悲憤,聲音裏有著悲憤還有決絕。
“民女好歹是個官家小姐,爹是翰林院學士,出身清白,臣女雖然隻是庶女,但容貌清秀,自小就學規矩……怎麽也配得上大人您。”
懂規矩就不會做出這等大庭廣眾下抱陌生男子大腿的荒唐事來。
出身清白也不會做出這勾欄下作手段。
簡直就是不知廉恥!
趙珩對她的話那是半個字也不信,卻對她無可奈何。
周圍已經響起壓抑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此時景王也聞訊快步趕來,看到這場麵,眉頭緊鎖。
聽到李妤紓大聲將自己身份喊了出來,王氏氣得眼白都翻了。
喊得這麽大聲,很光榮嗎?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翰林院學士之女嗎?
……
場麵僵持。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趙珩身上,還不時掃過緊緊抱著他的腿的李妤紓,眼神有震驚、不敢置信,還有……佩服。
那可是康王,當今聖上最疼愛的皇子,這愛慕康王的千金為了能入康王府,已經這麽闊得出去了嗎?
“這也太丟臉了。”
“大庭廣眾這般姿態,簡直丟咱們姑孃家的臉。”
“也不知道康王會不會將她納了。”
“我看懸,那姑娘似乎隻是個庶女,不過是到了婚配年紀,被主母帶出來見見世麵,誰曾想……”
貴女們小聲竊語。
不遠處的王氏聽著耳邊的竊竊私語,惱得牙冠都要咬碎了。
這姨娘生養的,就是上不得台麵,給李府丟臉!
……
湖邊。
景王看著僵持的兩人,清了清嗓子,看著趙珩,略顯尷尬地開口,“五皇弟,你看這……鬧大了確實不好看,要不……”
五皇弟?
似是反應過來自己攀附的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李妤紓抖了抖,卻依舊沒有撒開手。
趙珩閉眼,胸膛微微起伏,再睜開時,眸中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他知道,今天若不點頭,這女人真可能鬧出更大的醜聞。
他可以不在乎她的死活,但不能不顧及皇家和王府的顏麵,尤其是被三皇兄和眾多賓客目睹的情況下。
他彎下腰,並非攙扶,而是用力掰開了李妤紓死死抱住他腿的手,那力道捏得李妤紓手腕生疼,像是要斷開一般。
怕他暴怒下真的把她的手擰斷了,李妤紓沒有敢掙紮,鬆開手後順著他的力道往後仰,無力倒在竹寧懷裏。
扒開她,趙珩直起腰,拿出一張潔白的手帕,用力擦了擦碰到她的手,便隨意丟到地上。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李妤紓臉上,“如你所願。”
“三日後,叫人抬入府中。”
連納字都不願意說,可想而知有多討厭。
說完,他拂袖而去,腳步快速,彷彿多停留一刻都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