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又潑婦似的罵了一通。
她罵侯府不體麵,又罵陸氏狠心,連自己的女兒也不要,最後將所有的怨都歸咎到宋清嫣身上。
「當眾弑母,這樣惡毒,好好的侯府嫡女的身份也作沒了,我晟兒就不該娶你這禍害!」
沒有嫁妝,沒有身份。
宋清嫣哪裡配得上她的兒子?
江夫人字字句句都是嫌惡。
宋清嫣咬著牙,她想著江家那個火坑,突然心生一計。
又聽見江夫人說,「宋清嫣,瞧瞧你現在的模樣……」
她話還沒說完,宋清嫣掙紮著起身,奮力衝向江夫人。
江夫人猝不及防,一陣驚慌後便被宋清嫣壓在身下。
「啊……宋清嫣,你起開,你做什麼,啊……」江夫人隻瞧見宋清嫣揚手,一耳光打在她臉上。
宋清嫣是發了狠的打。
那眼神,似要將江夫人拖入地獄。
江夫人被打懵了,一旁的江彤也看懵了。
宋清嫣又接連打了幾耳光。
江夫人臉頰紅腫,厲聲怒斥,「宋清嫣,你個禍害,反了天了,你敢打我,我是你婆母!」
她想起身,卻被宋清嫣壓著,手上的血更是糊了她一臉。
江彤反應過來,立即上前去拉扯宋清嫣,可宋清嫣卻突然咬住江夫人的耳朵,如瘋狗一般撕扯。
痛呼聲響徹侯府。
待宋清嫣被拉開,江夫人的耳垂,生生被扯掉了半塊肉。
「瘋子,你這瘋子!」江夫人捂著耳朵,痛得險些暈厥過去。
宋清嫣滿嘴的血,她盯著江夫人,不停的笑,彷彿真的是一個瘋子。
可宋清寧卻察覺,宋清嫣眼裡藏著目的。
宋清嫣……她想藉此逃離江家。
果然,江夫人惡狠狠的瞪著宋清嫣,眼裡厭惡又恐懼,「宋清嫣,我江家,沒有你這樣惡毒的兒媳。」
「走,快走。」江夫人在江彤的攙扶下,逃似的走了。
宋清嫣卻笑了。
她要的就是江夫人這句話。
也知道,隻是這一句話還不夠。
但總歸不用回江家,可暫得喘息。
宋清寧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剛進西院,便看見宋世隱在等她。
看到她來,宋世隱大步迎上去,即便隔了很遠的距離,宋清寧也看得清他眸中的熱切。
「寧兒,我看著祖父在族譜上劃去了宋清嫣的名字,我……」宋世隱無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不僅僅是激動。
「寧兒,宋清嫣她終於要把原本屬於你的身份,還給你了。」宋世隱說。
不止如此。
宋清嫣步步潰敗,便沒有能力再如上一世,讓寧兒承受被砍斷手腳,做成人彘的痛。
宋世隱一想到前世寧兒受的痛,又覺便宜了宋清嫣,「可惜,剛才沒砍了她的手!」
前世寧兒受的痛,宋清嫣也該全數嘗遍。
可他也知道,剛才寧兒若真砍宋清嫣的手,便讓柳氏抓到攻訐寧兒的機會。
宋清寧想著宋清嫣的手,眸中閃過一抹詭譎,「哥哥放心,她手的情況,不會太好。」
就算好,有人也不會讓她好。
宋清嫣不想回江家,她敢賴在侯府,她便能讓她後悔這個決定。
宋世隱見宋清寧臉上流露的笑容,便知寧兒心有成算。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笑容溫和,「這一次,交給我去做。」
「嗯。」宋清寧沒有拒絕。
隨後將心中所想,告訴宋世隱。
計劃很簡單,利用人心而已。
惡人的人心毒過這世間任何一件劇毒之物。
宋清寧想到柳氏請官媒,要為宋明堂物色妻子,又想起那晚中秋宮宴,玉臻公主朝哥哥看過來的那一眼。
每次想起,都覺不安。
「哥哥那晚的花燈,顏四小姐可喜歡?」宋清寧試探的問。
宋世隱俊美的臉倏的一紅,「她,很喜歡。」
很喜歡,便是有戲。
宋清寧揮開思緒,暫時不去想這事。
……
柳氏將宋清嫣帶回了她現在住的院子。
請了大夫,替宋清嫣處理手背上的傷。
「這……手背的傷原本不深,可這,怕是之後用手太過用力,拉扯加重了傷勢。」大夫搖頭。
宋清嫣似已麻木。
柳氏埋怨宋清寧,「都是宋清寧,她用劍傷你,我不會放過她。」
又責備江夫人,「還有江家那老虔婆,惹你動手,加重了傷勢。」
柳氏恨得咬牙,看著宋清嫣的傷,暗暗抹淚。
宋清嫣隻是冷冷的看著她。
剛才她嚇退了江家母女,暫且不回江家,江家也不會來要人。
可她無處可去。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隨柳氏來她院裡。
她恨柳氏!
大夫處理了傷離開。
柳氏小心翼翼的捧著宋清嫣受傷的手,心疼得無以複加。
宋清嫣突的冷笑,「虛偽,惺惺作態!」
「……」柳氏心中一痛。
嫣兒怨她!
「嫣兒,我知你誤會我。」柳氏哽咽著,「你信了你祖父的話,誤會我害你,可我不會害你,嫣兒……」
柳氏說到此,警惕的看了一眼門外。
瞧見房門開著,她迅速去關上了房門。
再回來,柳氏盯著宋清嫣的目光多了幾分嚴肅,「嫣兒,我是你的母親,我怎麼會害你呢?」
柳氏壓低了聲音。
可她的話,卻似驚雷劈在宋清嫣頭上。
宋清嫣木然的神情終於有了波動,「你……你說什麼?」
柳氏知道,這樣大的秘密,嫣兒會驚訝。
她慈愛的扶著宋清嫣的雙肩,再次一字一句的說,「嫣兒,我是你的母親,你的親生母親。」
宋清嫣反應過來。
卻好似聽了天大的笑話,嗬嗬的笑了起來。
「柳氏,嗬,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我的母親是陸氏,怎麼可能是你?!」
宋清嫣聲音很大。
柳氏生怕被人聽見,立即捂住她的嘴,「嫣兒,聲音小點,我知道你一時之間無法相信,但你好好聽我說。」
「嫣兒,你是我的女兒,當年我懷上你不久,陸氏便也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