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是第一次來到這間圖書館吧？以前從沒有見過你。”何景太心中正翻江倒海，老者偏偏在這時開口說話了。
何景太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雜亂的想法，回答道：“是的，老人家在這裏做管理員很久了嗎？”
老者微微一笑，隨口說道：“是的，我待在這裏很久很久了。”
老者連用了兩次“很久”，尋常人聽來根本不會多想，何景太卻對此暗暗上心。
“小夥子，你想看什麼書？直接跟我說就行了，我馬上找來給你。”老者皺紋舒展，露出和藹的笑容道。
何景太心中微微一動，打算趁此機會旁敲側擊一下：“我想看第一紀元的神話書或歷史書，這裏有嗎？”
老者想也不想，直接搖頭道：“恐怕沒有，蘇克倫共和國對待學術研究，一直保持著非常務實，甚至可以說是功利的態度。”
“隻有能改善人民生活，促進社會發展的知識，纔是有用的知識。否則就是奇趣雜談，就是無病呻吟，根本沒有著作成書的必要。”
“第一紀元實在太久遠，太古老了，對幾乎所有人來說都是一輩子遙不可及的存在，是一個近似神話的年代。研究它根本對國家的發展繁榮毫無幫助，隻會平白浪費學者的精力，所以共和國並不提倡這類研究。”
“那麼老人家你，對第一紀元有所瞭解嗎？”何景太不動聲色間，將話題引到了最敏感，最微妙的部分，也就是俗稱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聽了這個問題，老者的臉色果然微微變化，抬起頭來，目光透過老花鏡仔細打量了何景太一眼：“小夥子，為什麼要問這個呢？”
“我對第一紀元塵封的歷史真相，尤其是莫蒙烏斯的最終結局十分好奇。”何景太如實說道。
莫蒙烏斯的最終結局可關係到一個S級支線任務的獎勵，自己能不關心嗎？
“沒什麼好說的！”老者忽然擺了擺手，略顯煩躁不耐，“莫蒙烏斯，有人稱他是原初賢者，真是抬舉他了！他就是一個禍害世間的罪人罷了。”
“他撰寫的《黑魔聖經》流毒萬年，將整個位麵攪得烏煙瘴氣，還引來虛空中難以名狀之存在的覬覦，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何景太想也不想，就出言反駁道：“可莫蒙烏斯也是為了替家人復仇，為了剷除為禍世間的殘暴古神，才以身入魔，引發了那場天崩地裂的神戰，這難道不是情有可原嗎？”
“這……倒是不假。”老者臉上的怒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糅合了緬懷、悲痛和懊惱的複雜神色，“再給他一次機會，他說不定還是會這麼做。”
何景太將老者的神態變化全都看在眼裏，心頭微微觸動。
“惡魔，我眼前這個老人就是莫蒙烏斯，對不對？”何景太在心中大聲叩問道，“猜對了，支線任務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判斷錯誤！”惡魔的聲音嚴肅漠然，毫不留情，猶如一盆冰水澆在了何景太的頭上，“建議玩家何景太找到關鍵性的證據之後，再進行判斷。”
惡魔緊接著又冷冷地補充道：“另外，這種調查歷史真相的支線任務，玩家是不能一直瞎蒙，一直試錯的。”
“玩家何景太，請注意。真相調查類任務除了在探索位麵過程中找到決定性的證據，自動完成之外，玩家一共隻有三次做答的機會。”
“你現在已經用掉了一次機會，如果三次都答錯，則支線任務自動判定為失敗！”
何景太在心中大叫一聲“失策”，自己果然還是把S級任務想得太簡單了，這就白白浪費了一次回答機會。
看來第一紀元隱藏的真相，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撲朔迷離。
本來何景太的計劃是如果回答錯誤，就緊接著詢問惡魔：“第三紀元的猩紅之王洛蒙德是不是莫蒙烏斯？”
但現在看來，還需從長計議。
就在這個時候，老者渾濁但不昏聵的目光微微一動，又向何景太看了一眼，然後幽幽開口道：“小夥子，我也看出來了，你不是一般人。”
何景太乾笑一聲：“這個……其實是老人家你想多了……”
“不用解釋了。”老者擺了擺手，“我也不想深究你的來歷。隻是在這裏想要請求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何景太好奇地問道。
“如果有一天，一個自稱莫蒙烏斯的人出現在你的麵前……”老者吐字千鈞一般，極緩極慢地說出了這句話，“……殺了他！為了澤拉薩斯的命運，也為了他本人的解脫，立刻殺了他！”
靠！這對話的發展真是出乎預料啊！何景太在心中大叫。
然後惡魔遊戲的提示音也及時添亂：
【檢測到玩家何景太觸發了關鍵人物互動，現釋出支線任務！】
【支線任務：擊殺原初賢者莫蒙烏斯】
【任務級別：神級】
【任務獎勵：惡魔幣】
“老人家，請問你和原初賢者莫蒙烏斯……究竟是什麼關係？”何景太終於憋不住了，什麼花招什麼掩飾都沒有，直接問出了心中所想。
“這個問題，恕我難以回答。”老者搖了搖頭。
何景太頓時不樂意了，可惡的謎語人，怎麼總是說半句話吊人胃口？
但何景太如今也是無計可施，總不能把眼前的老者抓起來逼問吧？
你說說，人家好好一老頭，什麼壞事也沒做，也沒招誰惹誰，莫名其妙就被你抓起來一頓暴打，嚴刑逼供，你未免也太不當人了。
當然更關鍵的理由是，一個屬性麵板全是問號的敵人，自己未必打得過。
何景太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算了，既然老人家你不想說，那我自己隨便去找點書看。”然後越過老人所在的櫃枱，直接走向了二樓的藏書區。
“古斯塔爺爺，你果然還在這裏。”一個輕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何景太扭頭一看，原來是一樓大廳的那個女接待員，不知道什麼時候上到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