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柯夫的眉毛頓時擰成了一團,一邊思考,一邊捋著上唇那兩撮打卷的鬍鬚:“那就奇怪了,無論時間暫停能力者,還是能帶著五十噸聖油瞬移或隱身的能力者,在北大陸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他們怎麼可能自降身價,來到共和國的工廠做一個偷油賊?”
“上一批來到工廠調查的遊槍衛士,是如何追蹤此案,如何英勇犧牲的?”就在契柯夫和維洛尼婭思緒萬千,念頭紛呈之際,何景太向監工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何景太的想法很簡單,找不到路沒關係,順著前人走過的路再走一遍就可以了。
根據契柯夫兩人的說法,上一批調查聖油失竊的遊槍衛士普遍擁有五階實力,卻在敵人的圍攻下全軍覆沒。
他們之所以遭到敵人的圍攻,肯定是調查方法威脅到了敵人的存在。
這樣一來,自己這波人隻需要如法炮製,就有很大概率取得同樣的結果。
同時,因為自己這波人等級更高,實力更強,又對敵人有了防備,同樣規模的伏殺如果再來一次,結果很可能與上一次相反。
有時候,破案的方法就是這麼簡單直接,樸實無華,根本不需要像懸疑小說一樣,運籌帷幄,窮搜智計。
監工略微回憶了一下,對何景太說道:“上次前來查案的那批遊槍衛士,好像是連續在工廠裡蹲守了兩天兩夜,等到犯人出現,再跟蹤他們抵達巢穴,試圖將整個犯罪團夥一網打盡。”
“可惜他們的行蹤被敵人發現了,遭到了敵人的設計埋伏,在奮勇反擊之後壯烈犧牲。”
好傢夥,這算是英雄所見略同嗎?
上一批遊槍衛士的破案方法,竟也是如此的簡單粗暴,直扣主題?
一咬牙一狠心,發揮忍者無敵的精神,直接蹲守犯罪現場和犯人比耐力。
這個辦法雖然簡單樸素,但毫無疑問是極其有效的。
調查一樁懸案,犯人的身份,作案手法,作案動機……什麼都查不清楚該怎麼辦?
沒關係,你不需要智商碾壓犯人,也不需要憑腦子推測出對方的全盤計劃,你隻需要在犯人必然會出現的場合設下埋伏,誰來了誰就是犯人!
就好像在之前的伯爵城堡一案中,何景太給混沌之神下的套子一樣。
你是怎麼作案的?你具體附身在誰身上?你擁有什麼能力?我一概不關心。隻要能逮到你,就算我贏!
大偵探福爾摩斯曾經說過,案子不怕離奇詭異,就怕平凡普通,因為普通的案子往往是最難破的。
同樣的道理,偵探破案通常不需要思路百轉,花式秀智商,最簡單的辦法往往是最有效的。
所謂大巧不工,大智若愚,就是這個道理。
契柯夫三人來到一旁低聲密議。
何景太聳了聳肩膀,無奈地開口道:“哪怕是凡人世界的犯罪,隻要兇手智商夠高,性格夠狡詐,都能讓一個案子波譎雲詭千變萬化。而超凡世界的犯罪則蘊含著更多的變數。”
“如今調查的這樁聖油失竊案沒有任何頭緒,我們根本不知道犯人是如何偷竊,如何運輸聖油的,看來隻能用最直接的辦法了。”
“我建議,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們三人就在儲油罐附近守夜監視。等到犯人現身,就跟蹤他們前往巢穴。”
“這一方麵是為了將犯罪團夥一網打盡,另一方麵則是在儲油罐附近進行槍戰實在太危險。”
“你們意下如何?如果有更好的辦法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契柯夫和維洛尼婭兩人對視一眼,很是泄氣道:“看來隻能這麼做了。”
計劃當場敲定,何景太三人馬上回到車上進食休息,養精蓄銳,然後當天夜裏就潛入了703號國營工廠。
何景太三人在偌大的廠區裡反覆觀察,仔細挑選,最後躲進了一個星月光芒都難以照及,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角落裏。
如今萬事俱備,隻等偷油賊現身了。
夜色如墨,冰冷而寂靜。
熄燈之後的廠區陰森如地獄幽冥,那些或大或小的施工器具在慘白色的星月光輝下化作了鬼影幢幢。
何景太三人全神灌注地盯著儲油罐方向,在黑暗中各自屹立,沉默不語,彷彿成為了三隻融入鬼域的死魂。
時間分秒流逝,黑暗、沉默、枯燥和冰冷,每一樣都在挑戰著潛伏者的耐心。
好在何景太思路活泛,上學的時候就善於神遊物外,課堂開小差。
隻不過上學那會兒心裏想的是小說遊戲,如今卻是一邊靜站枯等,一邊在腦海中復盤過去的天崩級超能力戰鬥,或者解析《黑魔聖經》的文字內容。
在這樣的思潮激蕩中,每有一道靈光迸現,都是巨大的精神財富。
相比於何景太的氣定神閑,穩立不動,契柯夫則是在黑暗中不停地揪扯自己的兩撇大鬍子,維洛尼婭也將身體重心在兩條長腿之間不停切換,焦慮煩躁的心情溢於言表。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天的埋伏恐怕不會有結果時,從工廠建築的陰影中忽然傳來了一陣壓抑剋製的腳步聲。
契訶夫和維洛尼婭瞬間精神振奮,何景太也把飛遊天外的思緒重新召了回來。
三人凝神定睛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黑暗中也漸漸浮現了幾個人形的軀體輪廓。
當這幾人走出陰影,沐浴在星月的光芒下時,契柯夫等人都是大失所望。
那居然是幾個揹著工作儀器和加工器材的工廠職員,穿著藍色的工人服,頂著滿臉的汙穢油漬,在白天視察工廠的時候,類似的人影他們看過太多了。
這幾人難道是突發任務,深夜加班嗎?
何景太忽然在黑暗中轉過身,對維洛尼婭兩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維洛尼婭兩人腦筋一轉,也同時想到了關鍵。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這幾個工廠職員,難道就不能是竊取聖油的犯人嗎?
因為身份帶來的便利,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出國營工廠,這難道不是天然的作案條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