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太遙望遠方大地上屹立如山的虛空之門。
它由一道厚重堅凝的門框,還有兩塊緊緊閉鎖的,形狀細長的方形門板構成。
門的材質類似黑曜石,顏色卻更加深邃暗沉,並且散發著一種猶如黑洞一般扭曲周圍光線的恐怖特性。
在大門周圍,本該無形無質的空間彷彿變成了水晶玻璃一般的實體存在,一道道猙獰恐怖,猶如黑色閃電的空間裂隙從門框的周圍向外輻散延伸。
就好像這道大門不是被空間容納,而是硬生生“嵌入”了空間。
用一把鎚子把一塊玻璃板敲出一個大坑,鎚頭嵌入了玻璃之中,同時從那個粉碎的洞口開始,千百道裂紋開始順著光滑的玻璃板向外延伸。
位麵空間不同於玻璃板,它具有抽刀斷水一般自我修復的特性,所以這些深淵裂口一般的空間縫隙最多隻能延伸出幾十米,而無法產生多米諾連鎖效應,讓整塊“玻璃板”粉碎殆盡。
虛空之門硬生生在位麵的空間結構上挖出了一個傷口,它的門框和門板上浮雕著數以億萬計的,難以名狀的,令人心悸膽顫的,充滿褻瀆意味和邪惡氣息的花紋圖形。
這些凡人不可直視的克係圖案,既像是自相矛盾的幾何結構體,又像是某種夢魘怪物的肢體素描,還像是虛空法則本身的邪惡標記,難以描述,難以定義,難以解析。
在頂天立地,卻死鎖不開的虛空之門上,有著一個小到有些滑稽的鑰匙孔。
這鎖孔的形狀不是一條簡單的豎線,而像是一顆扭曲不規則的十二芒星。完全可以想像,開啟它的那枚鑰匙究竟要具有多麼複雜精巧的立體結構。
真理教會目前已經有不下十位高階教士處於神誌不清的重度瘋癲狀態,被教會隔離監視。
而他們喪失理智的直接原因,就是把眼睛湊到鎖孔上,往門的另一邊偷看了一眼。
他們如願以償,目睹了自己畢生信奉的神祗的真容。
然而神的麵貌卻並非區區凡人的心智所能承受,他們在直視神的那一瞬間,神祗本身提供的視覺資訊就撕裂了他們那點微薄可憐的思維理智,將他們的自我人格都打碎,全部沉入不可描述的混沌深淵。
何景太盯著遠處的虛空之門,忍不住動起了歪腦筋,問向身旁的周瑞道:“這門的材料結不結實?”
“冷靜一點!收起你這個大膽的想法!”周瑞忙不迭地揪住了何景太的胳膊,生怕他情緒上頭失了智,做出點出格的事情來,“我的魔君大人啊,這道門的主意你最好不要打。”
“為什麼?”何景太很不服氣道,“澤拉薩斯世界的魔葯神祗,我已經殺掉一大半了,剩下的那幾尊神,哪怕全來了,我也不是沒有逃脫的機會。”
“問題不在於澤拉薩斯世界,而在於門的另一邊。”周瑞抹了把冷汗,語速飛快地解釋道,“魔君大人您應該已經猜到了,真理學派的鍊金術師們早就已經把‘銀之鑰’煉製成功了。”
“這‘銀之鑰’和‘金丹’、‘賢者之石’齊名,都是鍊金術的終極成就。”
“看到虛空之門上麵,那個小小的鑰匙孔了嗎?隻要把銀之鑰往裏麵一插,輕輕一扭……嘩啦!整個外界虛空都將向你敞開,數不清的外神和舊日支配者將化作洪流湧入這方天地,瞬間將魔君大人你淹沒。”
“甚至連門之鑰的本尊或者化身都有可能降臨,澤拉薩斯世界畢竟是它經營數千年的棋盤,好不容易等來了收成,怎麼都要盯著點。”
“魔君大人你沒猜錯,真理教會不但派出教會精英看守虛空之門,而且那批人馬之中,肯定有人持有銀之鑰。”
“倘若有強敵襲擊,試圖摧毀虛空降臨的大業,真理教會就不介意將末日提前!”
“別說襲擊虛空之門了,就算有什麼風吹草動或者不祥預兆,比如魔君大人你放開手腳斬殺了西大陸一批怪物,被真理教會發現了,他們都有可能以此為理由,提前開啟末日!”
聽了這番話,就連何景太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他沉吟片刻,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當我什麼都沒問吧。”
周瑞這才鬆了口氣,放開何景太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魔君大人您能想明白就好,我們不要在這個危險的地方多做停留了,我親自領路,這就帶你去時空飛船的船塢。”
生怕何景太一個人到處亂轉,又弄出什麼麼蛾子不好收場,周瑞一改之前懶散隨意的作風,站在船頭為何景太精確指明瞭前往時空船塢的路線。
何景太根據周瑞的指示,驅動天轅神舟一路疾飛,直到離開虛空之門數百公裡遠,來到一個千山阻隔,偏僻閉塞的地方,周瑞纔出聲道:“停下吧,時空船塢就在我們的腳下。”
何景太往大地上張望了一眼,沒發現什麼特殊之處,和西大陸別的地方一樣,都是焦黑濁臭的土地和成群徘徊的怪物。
“召喚惡魔!”
“開啟技能:真視之眼!”
何景太目聚神光,再往腳下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了端倪。
隻見群山間倒扣著一層模糊的光壁,半球形狀像是一隻巨碗。
光壁並沒有釋放出強烈璀璨的能量光芒,反而刻意地收斂了所有神異不凡,變得渾濁灰暗,像是一大坨不可名狀的馬賽克。
這道光壁就和周瑞本人一樣,透著一股低調而猥瑣的氣息。
它具有最逼真最完美的幻象功能和誤導功能,幾隻西大陸的怪物就在光壁周圍遊盪徘徊,可它們白長了幾百對複眼,根本沒有發現不遠之處存在這麼一個隱藏區域。
在所有人,包括沒開啟真視之眼的何景太看來,那裏隻是一片平平無奇的土地。
光壁甚至還偽造了幾隻惟妙惟肖的怪物影像在這片區域隨機走動,根本看不出破綻。
光壁附近的怪物們也根本不會產生“進入那片區域”的想法,因為命運的誤導會一直讓它們忽略這個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