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女人張口，發出空靈而詭異尖銳的聲音，“時間到了？可我還冇有感受到足夠的力量。”
“有意外發生了。”奧蕾利淡淡地說，“人類聯合域外魔掀起了一場戰爭，你不能再沉睡了。”
“人類和域外魔？”斯旺不解，“怎麽可能？”
“你也該醒了，這四百年裏你躲過了大大小小數十場金融危機，如今我已經將你給我的財富擴大到無以複加的地步。”奧蕾利進一步說，“我們聯手，通過人類的財團控製整個人間，你就再也不會有這樣的隱憂。”
“真的？”
“當然，前提是要解決眼前的麻煩事。”
“路西法？”
“我親愛的斯旺，難道我還不值得你相信麽？”奧蕾利暢快地笑了，“你睜開眼睛看看這四百年我為你付出的、好好感受自己正在充盈的力量！這一切，難道都是假的麽？”
“這幾百年裏，我的確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回來……人類對金錢和權力的嚮往、恐懼、崇拜，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斯旺喃喃，“路西法，你幫我的目的，是什麽？”
“我是個坦誠的人，”奧蕾利張開手，“我要的是重新回到真實王座，再一次拿迴天使的位格。”
“……”
“這之外呢？”
“如今完全律法早已經破碎了！萬千宇宙都因為那群混賬的貪婪而隕落！重鑄律法，隻靠我一人是不夠的，”奧蕾利振振有詞，“你我合謀，我們共握至高的權柄！”
“如今完整存留的，也就隻有水火兩枚核質，”奧蕾利繼續說，“能夠再生的真實王座，也隻剩你我所屬。”
“既然褪不去灰海的雜質……那就一起統治黃金之下的世界麽？”斯旺緩緩說。
“你很聰明！”奧蕾利循循善誘。
“希望這四百年的沉睡……讓我冇有落後於整個世界。”斯旺消瘦的臉龐忽然抽動，像是想起了什麽，“秦氏，還存在麽？”
“計劃很成功，他們已經因為恐懼而自絕了後路，現在隻留下一個勢單力薄的孤兒，如果你願意，我隨時可以找到他任你蹂躪。”奧蕾利說，“你的胸中仍然留有仇恨麽？”
“當然！我的複生，就是為了複仇！”斯旺低吼，“秦翟……我要讓他的後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那麽……潘地曼尼南最初的締造者——”奧蕾利詭異地一笑，伸出手輕點在那三張象牙圓盤上，“斯旺，回來吧。”
屍山人海中，斯旺的信物以極速朝著冰海墜落。
三枚白點消失在了冰海當中。
風中靜了片刻。
天穹之上似乎閃過了一道極亮的光芒。
奧蕾利抬頭。
她情不自禁地唸詩。
這樣偉大的時刻，需要用一首詩來銘記！
這是天使路西法走向重鑄的真正開始！
“在人生的中途，”
“我發現我已經迷失了正路，”
“走進來一座幽暗的森林，”
“啊！要說明這座森林多麽荒野、艱險、難行，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
“隻要一想起它，我就覺得害怕！”
“它的苦和死相差無幾……”
“但是為了述說我在那裏遇到的福星，”
“我要講一下，我在那裏看見的其他事物。”
雲層中雷電怒吼著翻湧，驟然間，萬道雷光從雲端落入冰海！
狂風呼嘯著席捲冰川，無數詭異的魚人從冰海中伸出畸形的指爪，這一刹那的格陵蘭島恍若地獄。
雷光之中，猩紅的海麵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漩渦。
那道漩渦吞噬了魚人，吞噬了崩解的冰川。
這場吞噬耗費了數分鍾。
轟——！！！
一道龐大臃腫的影子猛地從漩渦的最深處沐水而出！
萬噸海水從它渾身遍佈肉質的羽翼之上滑落，酷似鳥類的猙獰頭部上生著密密麻麻如同寶石一般的眼睛。
金錢惡魔斯旺。
在一些傳說當中，她也曾被當做財富和貪婪的象征，擁有另一個名字。
瑪門。
萬魔殿——潘地曼尼南的締造者。
這頭巨獸嘶吼著，發出極為尖銳的叫聲，扇動背後尚顯稚嫩的肉翼，試圖飛起來。
可它最終落向了海麵，濺起了百米之高的浪牆。
奧蕾利俯視看向懸崖之下的海水，捧腹大笑。
看著這頭巨獸不甘地朝著海岸遊動，再用爪子攀上漆黑的岩壁，扭曲著身體，一寸一寸地朝著他爬來。
“果然還冇有完全成型……不過也足夠了！”
奧蕾利感受著從天而降的冰雨，張開了雙臂。
可下一秒她便愣住了。
一個和她一般大小的人影，從懸崖之下振動著骨翼緩緩飛了上來。
那個曼妙素白的身姿在月下儘情地舒展著，翼膜緩緩生長。
女人頭角猙獰，一雙魔瞳在格陵蘭的黑暗中如同兩道灼灼炭火，她歪起頭打量起奧蕾利來。
“好久不見，路西法，你換了多少麵貌了……可我還是能聞得出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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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旺……你的這副身軀是怎麽回事？”
奧蕾利麵部抽搐著，又看向正攀援在懸崖峭壁上的那隻畸形巨鳥。
“怎麽？你不喜歡麽？”斯旺微笑。
“喜歡。”奧蕾利沉默片刻，同樣微笑著說，“為你的美麗所折服。”
原來這副身軀，遠比她想的孕育得要完整得多。
下麵那頭髮育不全的大鳥，隻是冇來及孕育的本相而已。
“這就是灰錫淵海的月亮啊……”斯旺懸浮在半空，轉過身仰望冰海之上的白月，忍不住讚歎，“真是懷……”
刺啦——
漆黑的朗基奴斯槍貫穿了斯旺的身軀。
哀古死陽蒼白的光芒映襯著她更加蒼白的軀體。
惡魔的黑血從洞穿的傷口中沿著槍身緩緩朝下流淌，染上了奧蕾利的手。
奧蕾利目光冷淡，她利落地揮動槍身，將斯旺的身軀扔到了麵前。
斯旺剛誕生不久的熾烈魔瞳暗淡了下去，被朗基奴斯偷襲之後她幾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成為了俎上魚肉。
“路西法……”這頭新生的惡魔看向她，口中含糊不清。
奧蕾利清楚，覆在朗基奴斯之上的哀古死陽，已經將她的靈魂消磨殆儘。
“抱歉啊斯旺，”奧蕾利冷眼看著她，緩緩在她身前蹲下，“我許諾給你的，還是讓我代你去見證吧……”
奧蕾利埋頭啃食起這具猶如破碎白瓷的魔軀。
每吃下一部分，奧蕾利身體上人類的特征就被魔軀取代一點。
她瘋狂地啃噬著，滿臉染著黑血。
最後連一根骨頭都不剩。
奧蕾利舔乾了地上的最後一滴血，又逐根吮吸著沾滿黑血的手指，已經徹底轉變為魔軀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足以坐上虛偽王座的身軀……”
她滿意地打量著這副屬於斯旺的身軀。
“這樣就可以……”
奧蕾利忽然感覺身體出現了一些異樣。
下一秒，天地變色。
屬於冰海的一切迅速褪去。
無垠廣袤的空間之中。
斯旺出現在了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