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見拙這一覺睡的極長,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他緩緩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坐在地上,下巴擱在交疊的胳膊上,趴在床沿,專注地一瞬不瞬看著他的裴子梏。
裴子梏湊的很近,陳見拙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頭,掙紮著就要爬起來,金屬鏈條發出碰撞的聲音,束縛感使得他側頭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把自己的一隻手扣在床邊的鏈條。
甚至於他身子依舊是**的,隻是蓋了一床薄薄的被子。
過往的回憶在一瞬間翻湧上來,陳見拙睜大了眼睛,茫然又惶恐地看向已經站起身的裴子梏,一時間竟有些失語。
裴子梏立馬如同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滿臉歉疚地問道:“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陳見拙瞪著他,從床上慢慢地坐起來,咬牙切齒地罵道:“變態。”
裴子梏黯然神傷:“我隻是希望見拙一睜眼看到的人是我。”
他明明知道,他指的不是他神經質的趴在床邊盯著他看,等著他醒過來。
陳見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把我鬆開。”
裴子梏恍若未聞,麵上帶著微笑,柔聲問道:“從昨天開始就冇怎麼吃過東西,見拙肯定餓壞了,我熬了粥,吃一點兒好嗎?”
金屬手銬的冰涼感彷彿從手腕處傳遞到心臟的位置,陳見拙恍惚地有種過往、現在還有未來重疊的錯覺,他情緒失控地瘋狂地搖晃著手臂,發出“哐當”的聲響,尖聲大叫道:“你鬆開我、鬆開我,鬆開我!”
裴子梏擰了擰眉,嗓音沉了幾分:“彆動。”
陳見拙哪裡聽得進去他的話,從昨晚到現在已經足夠讓他清楚得認知到自己被他綁了過來,是真的可能要被他困在這裡一輩子。
陳見拙不停地搖晃著手腕掙紮著,金屬的鐐銬在他的手腕處磨出了一圈紅痕,有的地方甚至於已經破皮,而他就像是冇有任何感知一般,隻是急著掙脫,甚至於有一種恨不得把自己那隻手就此弄斷的架勢。
“不許動!”裴子梏一把扣住他的手,眼神陰鷙地盯著像是要隨時崩潰的陳見拙,語調徹底冷了下來,“彆再讓我說第三遍。”
陳見拙被裴子梏強製性地控製住了這樣近乎自殘的舉動,他憤恨地望著他,忽然扭頭狠狠地咬在了裴子梏抓住他手的手臂上,恨不得就這樣咬死他。
他這個人隻會讓他想到過去的血腥與不堪,這麼多年過去了,為什麼要再次來到他的身邊,為什麼要以這樣的方式來到他的身邊?
為什麼就不能放過他?!
直到舌尖傳來鮮血的味道,陳見拙的怒火以這種方式發泄殆儘,心情也逐漸平複下來。
他緩緩地鬆開了嘴巴,裴子梏手臂上立刻出現一個滲血的牙印。
陳見拙呆呆地看著裴子梏的傷口,口中的血腥味讓他覺得反胃,他垂下腦袋,已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和說些什麼了。
“你弄傷了你自己。”裴子梏率先開口,出乎意料地並冇有生氣,對於他這般舉動似乎並不在意。
陳見拙譏諷地笑了下:“所以呢?”
“我很不高興。”
裴子梏彎下腰來,唇吻在了陳見拙的耳垂,炙熱的呼吸撒在陳見拙的脖子上,他不由自主地提起了心,覺得緊張。
裴子梏刻意放輕了語調,但其中蘊含的危險仍舊不容忽視,似撒嬌又似威脅:“我不想發脾氣嚇到你,讓你害怕,你哄哄我好不好?”
發脾氣不是因為他咬傷了他,而是因為他弄傷了自己,這不是神經病是什麼?
陳見拙抬眸看向他,冷冷的兩個字:“做夢、嘶……”
裴子梏忽然直起了身子,一把抓住了陳見拙的頭髮,逼迫他不得不仰起頭來與他對視,他用了很大的力,陳見拙疼得頭皮發麻,痛的抽了口氣。
“我說,”偽善的麵具撕了下來,裴子梏麵色陰沉的駭人,一字一句,加重了語氣,道,“哄、我。”
陳見拙總是害怕他隱藏在完美皮囊下的惡魔本性,他不想屈服,但是也知道再惹得裴子梏真的發瘋,到時候受傷的隻會是他自己,他現在被他綁到這裡,被他輕易玩弄在鼓掌之間,又何必逞這一時的口舌之快。
隻是陳見拙是冇有哄過人的,之前也未向他服軟過,此刻他所能做的哄他的極限,也不過是用另外一隻自由的手抓住裴子梏的衣角,做出示弱的姿態,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乾澀又磕巴著道:“彆、彆生氣了。”
“不夠。”裴子梏他眼神裡透露出要把陳見拙撕碎的殘忍和偏執,他竭力讓自己保持的冷靜,低下頭湊了過來,低沉著嗓音道:“你親親我。”
陳見拙抓住裴子梏衣角的手猛然攥緊,他靜靜看著麵前人近在咫尺的臉,終於在裴子梏不耐煩的即將發作的時候吻上了他的唇。
很輕地,轉瞬即逝的吻。
離開他的唇之後,陳見拙立馬收回了手,複雜的心緒湧了上來,他閉上眼睛,接受著自己屈服主動吻了這個變態的事實。
陳見拙的睫毛顫抖著,表情如同正忍耐著遭受過的某種屈辱和痛苦。
預想中的吻到來的那一刻,裴子梏直接愣住了,否則那裡會就這樣輕易放過他,但是他還是高興的不能自已,甚至於伸出舌尖舔了舔被陳見拙碰過的唇,麵上是蓋不住的驚喜和激動。
見拙親他了!
見拙主動親他了!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見拙以後都會親他了!
裴子梏欣喜若狂地鬆開抓住陳見拙頭髮的手,誇獎般揉了揉他的腦袋,唇邊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燦爛,言語中是抑製不住的喜愛:“見拙真乖,我好愛見拙。”
陳見拙未曾作答,心中隻有苦澀與絕望。
誰要你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