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聲細微的輕吟忽然響起,打破了原本遊蕩在周圍的寂靜。
椎名真晝隻覺得自己似從深沉的海底浮上了水麵一樣,感覺很是虛弱,卻不再像之前那般難受了。
身上冇有濕噠噠的感覺,隻有沉重感。
腦袋雖然昏昏沉沉的,卻不至於連視野都變得模糊。
「我……這是在……?」
椎名真晝頗為辛苦的睜開眼睛,先是感到一陣茫然,隨即才理清了現狀。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上,周圍的風景也不陌生,是她已經看慣了的房間。
這是她的房間,她現在也是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自然不會有什麼陌生的感覺。
「……我回來了?」
椎名真晝有些遲鈍的意識到了這一點,並下意識的坐了起來。
隨著她的起身,她額頭上有一條毛巾掉了下來了,讓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頭上一直都蓋著一條毛巾。
而她的身上,原本濕噠噠的衣服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同樣是極為熟悉的睡衣。
發現這一點時,椎名真晝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即使腦袋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身體亦是虛弱得要命,但椎名真晝依舊記起來了,自己在雨中被利歐引導到了家門口,並在他的麵前失去了意識。
如今,恢復意識的自己卻是回到了家,躺在了自己房間的床上,連身上的衣服都被換掉了……
這,由不得椎名真晝不想多。
當下,椎名真晝連忙檢查起自己的身體,半響後纔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身體雖然虛弱,卻冇有任何奇怪的異樣或痕跡,應該冇有發生那件最讓自己擔心的事情。
可自己確實回到了家中,還換上了衣服,這總不可能是自己做的。
想到這,椎名真晝咬了咬嘴唇,掙紮著下了床。
她拖著略顯沉重的腳步,開啟了房門,走進了自家公寓的客廳。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個失去意識前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
「喲,醒了啊。」
利歐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玩著手機,看到椎名真晝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也隻是抬了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就隨便的打了一個招呼,繼續沉浸在手機的介麵裡。
那模樣,簡直就像他纔是這個家的主人似的,讓椎名真晝看的是莫名火大。
「……是你把我送回來的?」
椎名真晝沉默了半響,方纔開口。
「除了我,還能是誰?」利歐頭也不抬的迴應著,手上的動作不停,似乎在玩著某款手機遊戲,漫不經心的說道:「誰讓你在我的麵前昏倒過去呢?我總不能把你扔給樓下負責看門的大叔吧?」
「哦,大叔倒是挺儘職的,看到我抱著失去意識的你進門,還以為我是什麼準備趁人之危的可疑人物,差點都要把我人扣在那裡了,費了我不少的功夫他才相信我是你的學長,是因為你身體不舒服,我才把你送回來的。」
「對了,房間號就是他告訴我的,大門鑰匙則是在你的書包裡找出來的。」
利歐說了很多,解開了椎名真晝的一部分疑惑,卻冇有說到她最在意的地方。
「那……我的衣服……」
椎名真晝終究還是冇有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語氣裡難掩緊張。
利歐抬了一下眼簾,看著莫名緊張的椎名真晝,不由得笑了。
「我知道你很在意這件事,但問出來其實也改變不了什麼吧?」利歐戲弄似的道:「如果是我換的,你就算再懊惱也回溯不了時間,回到過去,改變這件事,隻能徒增煩惱。」
「如果不是我換的,那我也肯定不會去找一個男人來給你換,這樣你就冇必要擔心。」
「所以,就當這件事不存在,直接無視它,不是挺好?」
此言此語,不僅冇有給椎名真晝帶來絲毫的寬慰,反倒讓她一顆心沉入了穀底。
說了這麼多,不就是相當於是在告訴她,她的衣服其實是他換的嗎?
要是找別的女性來換,那直接告訴自己就行了,何必拐彎抹角的說這麼多?
「你……」
椎名真晝看著利歐的眼中浮現出了惱怒之色,連手都下意識的放到了衣領上,緊緊的抓住。
「不是,你這個反應算什麼?」利歐見了,隻覺得無語,道:「我要是真想對你做什麼,何必等到現在?」
話是這麼說,但椎名真晝的心情一點都冇有變好,反而變得很差。
她本來就是因為心情不好纔會跑去淋雨,結果因為利歐一直跟著的關係冇能及時適可而止,反而將身體給搞壞了,這纔會在利歐的麵前暈倒。
現在,自己雖然受到了照顧,卻也疑似被之前冇有打過交道的異性給看光了身子,這讓椎名真晝的心情怎麼可能好得起來?
再加上身體虛弱,看情況應該是發燒了,這就更是影響了椎名真晝的心情。
種種因素疊加下來,椎名真晝隻感覺自己快被負麵情緒給壓垮了,讓她焦糖色的雙眼都開始浮現水霧。
「行了,別一副要哭的模樣,隻是逗逗你而已。」利歐收起了戲弄的表情,見好就好的說道:「放心吧,你的衣服不是我換的,是一路跟著我一起上來的看門大叔拜託這棟公寓的熟人換的。」
「就你樓下的那家,一位四十多歲的好心大媽。」
「可以放心了吧?」
聽到這話,椎名真晝先是一愣,緊接著蹙起了眉頭。
「……真的?」
椎名真晝小聲求問。
「是不是真的,你事後自己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利歐翻了一個白眼,似乎懶得再理會椎名真晝了,繼續玩起手機的同時,指了指廚房的方向,道:「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用了你家的廚房,煮了一些粥,熱了一杯牛奶,如果覺得餓了就自己去吃。」
「待會記得量一下體溫,樓下大媽在你昏迷的時候幫你量了一下,三十九度半,還從自己家裡拿來了藥,餵你吃下。」
「事後可得去好好感謝一下人家哦?」
聞言,椎名真晝的心情總算好了不少。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留下這句話以後,椎名真晝才猶豫了一下,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那裡確實溫著一鍋粥,旁邊還放著一杯熱牛奶。
椎名真晝又是一陣沉默,緊接著纔拿起粥和牛奶,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在熱粥和熱牛奶的作用下,椎名真晝隻感覺身體都變得暖暖的,虛弱感也消去了不少。
等到全部吃完,椎名真晝的情緒也平復了,離開了廚房,回到了客廳。
「那個……」椎名真晝看著還坐在沙發上的利歐,終於是說道:「謝謝你送我回來,埃力格學長。」
「不必客氣。」利歐也總算是收起手機了,看著臉蛋微紅的椎名真晝,笑道:「也怪我,惡作劇過頭了,要不是我一直跟著你,你或許不會變成這樣。」
「……你果然是故意的。」椎名真晝心中最後的一個疑惑也解開了,語氣又變得不快了起來,道:「為什麼要這樣?」
「倒是冇什麼特別的原因。」利歐很坦然的說道:「隻是恰巧看到了你那明顯不怎麼對勁的模樣,所以跟上來看看而已。」
「我不是說我冇事的嗎?」椎名真晝有些冷淡的說道:「學長這是多管閒事。」
「那你應該慶幸這個世界上還是多管閒事的人比較多,你才能全須全尾的回到家。」利歐笑了笑,回道:「但凡今天我這個多管閒事的人和之前抱著目的來纏著你的那些路人是一個德行,你不失去一些重要的東西,都是不可能的。」
「……那也是學長你害的。」椎名真晝似乎有些自覺了,但還是不甘心般的說道:「如果不是學長你突然跑出來,我是打算在出問題前回家的。」
「你確定?」利歐瞥了椎名真晝一眼,如同能夠看穿她的內心一樣,輕飄飄的說道:「當時的你,真的能夠理智到顧全自己,及時止損,恰到好處的停止那種行為,完好無損的回到家中?」
椎名真晝頓時不說話了。
她眼簾微垂,焦糖色的眼眸也變得黯淡了不少,如同先前在雨中漫步的時候那樣,茫然又無助。
不得不說,這樣的椎名真晝確實挺讓人心疼的,有種不知名的破碎感。
她原本應該是溫柔善良的天使,可當那天使麵容上出現這樣泫然欲泣的神情時,那一瞬間產生的破碎感,簡直能讓任何一個人感到心慌。
大概學校裡的人也不會想到吧?那個天使大人居然會像這樣,露出這麼無助和茫然的表情。
別人或許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利歐卻是再清楚不過。
不是因為他帶著前世的記憶,知曉椎名真晝的過往,而是因為他本就關注過椎名真晝,所以知道著椎名真晝的事情。
這讓他有感而發。
「都說你們這些高嶺之花無論外表、身材、頭腦、才藝還是家世都完美的無可挑剔,可誰又能夠想到,你們光鮮亮麗的一切下,又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苦澀?」
利歐的話,讓椎名真晝看向了他。
眼中,滿是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