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隊長:“今天公社主任在辦公室跟我說了件事,不好在外頭說,我想著來告訴你一聲。”
而他一個男人,陳秋陽又是丈夫不在家的獨居女人,他不好一個人過來,就叫上了徐春花。
這樣也就不影響陳秋陽的名聲了。
“什麼事?”陳秋陽疑惑,下午那會大隊長和那個主任在辦公室聊了什麼誰都不知道,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徐春花推了他一下:“趕緊說吧,彆拖拖拉拉。”
大隊長無奈看她一眼,徐春花就是這麼個急性子,也從來不給他麵子,他習慣了。
“秋陽啊,下午主任是跟我說,你這次立大功了,公社決定獎勵你一個工作,就在機械廠,讓你去當個倉庫管理員。”
徐春花搓搓手,興奮道:“秋陽,這可是好工作,機械廠是咱們整個縣效益最好的單位了。”
她替自己的好朋友高興,有了這份工作,陳秋陽每個月都能有一份工資收入,多好啊。
陳秋陽有些意外:“這,怎麼還能獎勵工作,不會不合法吧?”
林大隊長:“有公社蓋章的,不用擔心。”
也就是說工作是真的了。
林大隊長看她遲疑的模樣:“你還有什麼顧慮,這可是好工作,彆人巴不得的,怎麼到你這還猶豫起來了。”
陳秋陽想了想,認真道:“大隊長,這工作,我可能做不了。”
徐春花著急道:“怎麼就做不了了,秋陽,你在想什麼啊!”
知道她是替自己著急,陳秋陽心裡暖暖的拍了拍她的手:“聽我說,春花姐,我不能去工作,是因為我剛打算好,要去隨軍了。”
大隊長兩口子都愣了一下,互相看看對方。
徐春花:“什麼時候的事啊,是修遠叫你去?”
林大隊長想了想:“難怪,最近你跟修遠打了兩次電話,原來是在商量隨軍的事?”
他也隻知道陳秋陽和林修遠通過電話,並不知道具體的。
陳秋陽點點頭:“是,他現在調到京城了,想讓我帶孩子過去。”
“京城啊,京城好啊……”徐春花唸叨著,說不出個不好來。
那可是京城,是首都。
陳秋陽去那裡,那是要見大世麵了,她難道還能阻止嗎?
林大隊長也覺得這是好事:“你們一家聚少離多的,去隨軍以後就能團圓了。”
又遲疑道:“那羊蛋……”
羊蛋是林建國的香火,是真正的林家人。他不是林修遠親生的,大隊長還不知道陳秋陽是怎麼打算的。
陳秋陽抱緊懷裡的蛋蛋:“羊蛋和羊羊也跟著一起,我不可能落下任何一個。”
知道大隊長擔心什麼,陳秋陽說:“我記得當年的承諾的,羊蛋和羊羊永遠是建國的孩子,不會讓他們忘了建國的。”
當初林家族人同意她再嫁,前提條件就是羊蛋永遠是林建國的孩子,香火不能斷。
大隊長是林建國的親堂兄,自然會在意這個。
徐春花幫著她說:“是啊,你看這麼多年,羊蛋不年年去祭拜嘛,他也認你這個親大伯,你就放心吧, 羊蛋聰明,不會忘了親爹的。”
林大隊長也覺得是自己心窄了,挽尊道:“我也不是不相信你,雖然修遠也姓林,可他那一支終究已經分出去的了……”
林修遠的曾爺爺那一輩開始,就跟林大隊長、林建國這一支分開了。
算起來其實血脈已經隔很遠了。
所以大隊長擔心羊蛋以後隻認後爹,那建國這一支香火怎麼辦?
有陳秋陽的保證,大隊長也放下心。
“行,那你要去隨軍的話,這工作就隻能推了。”
大隊長心裡都在滴血,多可惜啊。
陳秋陽:“不用推,既然工作是給我的,那我不要,是不是可以給彆人呢?”
林大隊長:“這個,不清楚,主任冇說,你真打算要把工作給彆人?你要給誰?”
“給承誌,他不是剛高中畢業冇工作嗎?”
林承誌,林大隊長的二兒子,是他們族裡最會讀書的孩子,從小就成績好,考上縣裡的高中。
今年他就要高中畢業了。
可惜現在年輕人就業困難,一個農村小子,想要有一份工作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陳秋陽經常聽彆人嘲笑林大隊長兩口子,說他們讓孩子讀那麼多書,最後還不是得回來種地,讀書有什麼用。
讀書當然有用了。
陳秋陽雖然冇讀過書,可她兩個丈夫都是有文化的。
她很瞭解,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的。
至於哪兒不一樣,她解釋不明白,她隻知道讀書不是冇有用的。
而且她還要幫承誌證明這一點。
“承誌聰明有本事,隻是缺少機會,現在我把這個機會給他,我相信他將來肯定不會隻當一個倉庫管理員。”
林大隊長眼裡驚喜、擔憂交加:“秋陽,你真的想好了?”
徐春花眼裡含著淚水,握住陳秋陽的手:“秋陽,你怎麼這樣啊……”
陳秋陽拍拍她的手,笑著說:“我真想好了,把工作給承誌。不過你們可要跟他說,拿了這工作,以後要更努力進步。”
陳秋陽可不是為了討好林大隊長才說給承誌工作。
她期望林承誌藉著這個梯子往上爬,如果他成功了,對整個大隊,對她陳秋陽都有莫大的好處。
林大隊長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對他這個二兒子也是寄予厚望的。
原本還在發愁自己冇能給孩子助力,現在陳秋陽就把工作送上來了。
他想明白以後就堅定了:“秋陽,多謝你,我會告訴承誌,他擔負著我們所有人的期望。”
陳秋陽點點頭:“不過你先要讓公社領導願意我讓出工作,實在不行,我就先接了,再轉出去。”
林大隊長擺擺手:“這事交給我,你都願意送工作了,我還能讓你折騰?”
他怎麼說也當這麼多年大隊長了,雖然冇能力給兒子弄份工作,但要辦這點事還是有信心做到的。
陳秋陽便讓他去辦,她不管了。
徐春花謝了又謝,第二天,就給她送了自己做的臘肉,連雞都燉了一隻過來給他們一家人吃。
林蛋蛋啃著雞腿,嘴巴油乎乎的:“娘,春花伯孃燉的雞真好吃。”
羊蛋看著陳秋陽:“娘,你不接工作,不會後悔嗎?”
陳秋陽有事不會瞞著羊蛋,昨晚兩人一走,她就把工作的事告訴了兒子。
“當然不後悔了,”陳秋陽說:“這工作給承誌才最有用。”
陳秋陽不避諱地跟兒子說了她對林承誌的期望。
羊蛋點了點頭,看著他娘,娘對他,是不是也有期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