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渾厚的慘叫聲迴蕩在6層樓梯間,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喊什麼?」黑影開口說話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胖子冷靜下來,這纔看清站在他麵前的人是林滿星。樓梯間燈光昏暗,最顯眼的是神龕電子蠟燭發出的紅光。林滿星背光站著,這才讓胖子看成嚇人的黑影。
胖子捂著驚嚇過度還在登登跳的心臟:「兄弟你不是在5樓嗎?咋出現在這裡?」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巡邏完了上來看看。」
「兄弟你不會是關心我,特地來接我吧?我好感動!」
「並不是。」林滿星冷淡的語氣擊碎胖子的自作多情,他把簽名錶遞給胖子。
胖子接過簽名錶,在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第一個表上,有張程的名字嗎?」
「有啊,咦?他的簽名怎麼這麼潦草?」林滿星一問,胖子才注意到巡邏表上,一連串的王百萬下,有一個潦草得幾乎分不清字跡的名字。
「第一個表上簽名是規整的?」
「對。」
林滿星沉默了一會兒:「我大概知道他是怎麼死的了。」
「怎麼死的?」
「第一個簽名錶上是正常的,說明在第一個點位時,一切正常。變故發生在第一個點位到這裡的路上,他肯定是遭遇了什麼,第二個簽名的字跡這麼潦草,看得出來他當時的處境十分緊迫,心理上的恐懼或時間上的緊張。」
胖子盯著那個潦草「張程」,順著林滿星的思路,試探地回答:「有東西在追他?或者是沒有時間了?」
林滿星點頭,對胖子的猜測表示認同,正要繼續,胖子打斷了他,他扇動鼻翼:「兄弟你有沒有聞到?」
「什麼?」
「燒東西的味道越來越重了。」胖子在越來越濃鬱的焚燒味道裡,聞到了類似燒肉的味道,油膩膩的脂肪在火裡被點燃和炙烤的氣味,卻沒有勾起胖子這種吃貨一絲絲的食慾,反而有點噁心:「我感覺很不好。」
林滿星沒有聞到什麼味道,但他相信胖子的嗅覺,他異常敏銳的感官判斷已經不止一次被證實是正確的。
「那我們邊走邊說。」
把簽名錶掛回去,給神像添了新的香,兩人繼續完成剩下的巡邏路程。
「我們聽到電梯墜落的聲音時,已經1點30分,剛剛好是巡邏時間結束。」
「他是因為坐電梯違反規則才死的嗎?可他為什麼要坐電梯呢?」
「乘坐電梯,在保安手冊上不是絕對禁止的規則。」
胖子點頭,他記得保安手冊上原文寫的是:不要坐電梯,緊急情況除外。
「保安小石昨天剛因為違反規則而死,張程顯然知道違反規則的後果。張程在條件很緊迫的情況下,仍然在第二個點位簽上了名字,說明他是要遵守規則的、完成巡邏的。這麼一個遵守規則的人,為什麼要冒險坐電梯呢?」
林滿星按亮手機螢幕,03:12,他們還有充足的時間。他繼續說道:「除非,他遇到了不得不坐電梯的情況。比如,時間不夠他回到監控室。」
胖子恍然大悟:「為了趕時間!所以他才坐電梯。可是,他為什麼會耗到快到點還沒下樓?30分鐘都夠兩層了。」
「肯定是發生了特殊事件,導致他沒法按時回來。」具體是什麼事件,林滿星現在還無法得到答案:「你這次巡邏,有發現什麼線索嗎?」
胖子搖頭:「沒有,我就是覺得這層樓老有燒東西的味道,還覺得有人在看我。」
林滿星通過對講機向監控室內的趙紅菲詢問6層的監控情況,得到了否認的答覆「除了你們,沒有看到6層有別人。」
「那可能是我的錯覺吧。」胖子嘟囔著,在這種令人緊張不安的氛圍裡,產生點錯覺也常見。
「對了兄弟,這條規則不是緊急情況下可以用電梯的意思嗎?為什麼張程還是死了?難道規則是假的?」
「規則不一定是假的,他會死也不一定是因為違反了規則。」
「啊?那是因為什麼?」
「電梯墜落前,所有人都聽到火災警報了吧?」
「是啊,跟昨天一樣。」
第一天夜晚,也是在第二次巡邏班次期間,商場裡響起了火災警報的聲音,卻沒有火災真實發生。
今天也一樣,在差不多的時間裡,所有人都聽到了和昨天一模一樣的火災警報。
「昨天沒有人看到火災,不代表今天沒有。」在胖子說聞到焚燒味道後,林滿星產生了這個猜測。
「發生火災時不能乘坐電梯。」火災中乘坐電梯極易發生危險,這是現實世界中小孩也知道的常識。
張程就是死於忽略了這麼基本的常識。
林滿星幾乎還原了張程死亡的過程,隻是目前他還不能解釋,為什麼他們現在看到的6層是完好無缺、沒有一點火災痕跡的?
「你怎麼還在3樓?時間都過半了。」陳本銘出現的時候,韓東還在3層,他步伐穩健緩慢,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
「我已經完成巡邏了。」巡邏開始後,韓東直接下到3層,從3層開始往上走,已經快速地完成3層和4層的巡邏。
可他還沒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眼看時間還很充裕,索性返回3層再次檢查一遍。
「上麵的情況怎麼樣?」
陳本銘走到他身邊:「那個胖子不對勁。」
「我用最快的速度巡邏完7層後,就偷偷到6層去監視他。我覺得不是6層有問題,就是那個胖子有問題。不然怎麼解釋他每次都是去6層,一次都沒出過事,他一休息換張程去,張程就死了。」
韓東皺眉回憶第一個夜晚胖子休息的班次,換他去6層巡邏時的每一處細節,內心的煩躁再次浮現上來,他還是沒有找到關鍵的線索,「那你發現6層的特殊點了?」
「那倒沒有。但是我發現那個胖子好像和別人不一樣?」
韓東提起了興趣,催促陳本銘繼續說。
「他好像知道點什麼,我下樓時他才剛走出沒多遠,走得特別謹慎。而且,他反偵察能力很強。」
「不是我吹,我幹這行很多年了,雖然說出來不光彩,但我的業務能力也是能得出手的。我在踩點的時候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隻要我想跟蹤誰,一般人是很難察覺到的。」
對陳本銘這點自豪的本事,韓東是不否認的。畢竟自己的警惕性不算低,但剛才直到陳本銘主動說話,自己才察覺到他已經離得這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