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的中間,林思思坐在椅子上掩麵哭泣,瘦弱的肩膀不停顫抖。
身邊圍了一圈焦急的人,七嘴八舌的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林思思隻顧著哭泣,許久才斷斷續續道出原委。
她說,大家出發去巡邏後,她一直在兢兢業業地盯著螢幕看,唯恐錯過任何異常情況。
沒過多久,對講機裡有人叫她的名字,但是很模糊,她聽不清是誰,對方也隻是一直重複念著她的姓名,一直念。
她很害怕,就把對講機關掉了。但她一抬頭,監控螢幕上突然出現了好多鬼臉。
「對,就是鬼臉。那些臉上塗著顏色很鮮艷的油彩,像小醜一樣。好多臉,每一塊螢幕上都有,它們擠在鏡頭前,像是要從裡麵爬出來,它們還對我笑……嗚嗚嗚嗚嗚,好嚇人……後來監控就突然變成雪花了,思思什麼都看不見。你們回來之前才突然變正常了。」
林思思嗚嗚的哭著,邊哭邊哽咽,淚水浸透了一張又一張餐巾紙,實在一副被嚇壞了的可憐模樣。
「你說你把對講機關掉了,可我明明跟你在對講機裡對話了,我想讓你幫我看監控指路,你結束通話了我的通話。」
林思思抬起一雙朦朧的淚眼看向趙紅菲:「思思沒有接到你的通話呀,如果接到了,思思怎麼可能會不幫你呢?思思不是那樣的人,菲菲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說著嘴巴一癟,眼看又要掉眼淚。
「嘴長在你身上,你說你沒接到就沒接到。對講關了,監控看不到,你在監控室的意義是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嗚嗚嗚嗚,思思也不想的……」林思思又掩麵哭了起來。
於會雯走到趙紅菲身邊:「算了菲菲,你也平安無事的回來了,思思也被嚇得不輕,就不說了吧。」
「我這次是回來了,下次呢?」林思思分明在說謊,趙紅菲清楚地看見,她透過指縫看向自己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委屈和恐懼,而是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就算林思思是故意的,她又能怎麼辦呢?無憑無據,有人會相信她說的嗎?就算相信了,他們會幫她嗎?
趙紅菲看了看周圍這一群,在今天之前還沒見過麵的陌生人,選擇了把話咽進肚子。
時間很快到今夜的最後一次巡邏時間,這時已經早晨7點鐘。
穿過一樓的玻璃門和少有的對外的窗戶,晨曦的微光憐憫般地向緊緊鎖著的商場灑去些許的光輝,驅不散裡麵壓抑恐怖的氛圍。
第五次巡邏在眾人的提心弔膽中,居然平安無事的完成了。
臨近8點鐘的時候,監控室的門被人推開。
保安羅哥帶著一身未散的酒氣,睡眼惺忪地前來交班:「怎麼樣?第一天值夜班沒什麼事吧?」
在聽到小石身亡的噩耗後,他耷拉的眼皮一下睜大,宿醉清醒了一大半:「死了?怎麼又……」察覺到自己馬上要說出不應該說的話,羅哥話頭一轉:「人現在在哪?」
「在三樓過道上,我們沒動過屍體。」
「剩下的你們就別管了,下班吧。」羅哥把自己灌滿濃茶的大號水杯放在桌上,伸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喂!你給我們解釋一下啊!」趙紅菲打斷了他滑動手機螢幕的操作,一整夜的提心弔膽,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交班,羅哥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她:「這可是出人命了啊,一句別管了就想糊弄我們嗎?給我說清楚你們這裡到底怎麼回事啊,到半夜怎麼出現這麼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要我解釋?請你們來是來當保安的,出了事沒向你們追究責任都算我好心,還想跟我要說法。趕緊下班走,別在這耽誤我辦正事。」羅哥沒好氣的說道,話音落,手機上找到了某個號碼已經按下了撥打鍵:「是我,對,沒錯,現在就來。」
張程拍了拍趙紅菲的肩膀:「走吧,先出去吧,他這種NPC就是不會給太多線索的。」
幾分鐘後,有幾個穿著便衣的執法人員出現在商場,到3樓保安小石的屍體旁邊跟羅哥說了幾句話,然後跟隨羅哥去監控室,沒多久就出來了。
一同前來的殯儀館工作人員,迅速地把小石的屍體抬走,留下幾個人在3樓的地麵上、噴濺的牆上撒上大把的清潔劑,把凝固血跡溶解,用吸塵吸水機把溶解後的髒汙液體一併吸走,最後用巨大平板拖把收尾,最後還不忘噴灑除味香薰。現場就算清理完成了。
這一套流程結束,時間還沒到八點半,白班的普通保安和其他工作人員陸陸續續來到,商場裡的燈光也一盞盞亮了起來。
看著3樓恢復如初,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血案的地麵,胖子深深嘆了口氣:「小石多好的人啊,為了補貼家用年紀輕輕就進城打工,第一次調到夜班就遇到這種事。」
胖子腦海裡浮現昨天晚上閒聊時,小石告訴自己,他剛來新陽商城一星期,因為夜班缺人手,羅哥特地調他到夜班,「夜班要比白班多100塊錢一天呢!」小石在說這些話時,露著八顆白燦燦的牙,笑得很陽光。
「那個羅哥,肯定隱瞞了很多事情。」韓東的視線和胖子看向的是一個地方,但思考的卻不是一個問題。
林滿星難得開口:「他們的善後流程太熟練了,這裡應該經常發生類似的事情。」
「是啊!處理得也太快了,我說羅哥怎麼這麼習以為常呢,也不問問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張程恍然大悟:「那咱們接下來,是不是應該調查這個商場過去發生過什麼事情?」
韓東點頭:「沒錯,是這樣的。」
「那具體該怎麼做呢?」
是啊,無法離開商場,怎麼找線索呢?
韓東正在思索具體的行動方案,一旁的林滿星緩緩說道:「兩個方向,一找記錄:新聞、報紙、異常事件記錄冊;二找人,道聽途說的人,工作人員、附近居民等一切有可能知道的人,以及曾經的夜班保安。夜班薪資開得高肯定有不少人想做,但現在卻一個人都沒有,總不至於全都死光了,而這些曾經的夜班保安,或許就是最接近真相的人。」
林滿星說完,對韓東露出微笑,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你說呢?隊長。」最後兩個字還加了重音,生怕對方聽不出他的諷刺意味。
你都說完了我說什麼?韓東按捺住自己馬上要跳起來的眉毛,艱難維持著他一貫的溫和笑容:「先按你說的辦吧,有什麼問題大家再互相溝通交流。」
胖子憋著笑:「走,兄弟,幹活兒去,不過,咱能等店鋪開門後吃完早餐再去嗎?」
「昨天你買那一大袋吃的,都吃完了?」林滿星可記得清清楚楚,昨天胖子拿著他的錢,買了不少零食點心。
「嘿嘿吃完了,這不是晚上巡邏消耗大嘛。」胖子摸著圓潤的肚皮,十分坦然地說道。
噩夢裡多吃點也就算了,回歸現實裡要是還這麼吃,林滿星開始覺得自己答應對胖子包吃包住,好像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