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種植園更像一個植物迷宮,胖子已經意識不到自己走了多長時間,卻仍然身處迷霧之中。
眼球花整整齊齊排成排,白色的幽光指引著他不斷前進。
隱藏在濃霧陰影下,在盛放的眼球花之中,花蕊上還掛著一具具乾癟的屍體。
花蕊像昆蟲的口器,從腦後鑽入深深地紮進人類大腦裡,把人提起來雙腳離地。
膨脹的花蕊像一根血管,努力吮吸著人類的**養分。
屍體的麵容上卻冇有絲毫痛苦的神情,反而帶著一種平靜、甚至愉悅的笑意。
這些屍體已經很久了,早都被它們吸乾了,但一些眼球花還是捨不得放下,像是吃完雪糕意猶未儘的小孩,吮吸著雪糕棒上殘留的甜味,還在吱吱吸著那具乾癟的屍體。
胖子眼神空洞茫然,他似乎看不到這些屍體,隻是不斷在種植園裡機械地走著。
漸漸地,他看到了路的儘頭。
儘頭有一所破舊的孤兒院。
上世紀的裝修風格,圍牆的白色牆灰斑駁脫落,卻冇有多餘的經費修繕。
生鏽的鐵藝大門上,有五個紅色的大字。本來鮮紅的招牌,在歲月更迭中褪色,變得暗淡。
陽光福利院。
胖子對這個場景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胖子從小生活的孤兒院,他有記憶以來的童年生活全都是關於這裡的。
“我怎麼回來了?”
“我之前是要去哪裡做什麼來著?”
想不起來,大腦裡一片空白,隻有眼前這間熟悉的孤兒院在呼喚著他。
“算了,先回家看看。”
胖子抬腿就要跨過福利院開著的鐵門。
“哎呀!”
胖子的頭一陣鈍痛,被什麼體積很小的東西擊中。
又一下。
胖子憤怒地轉頭:“誰啊!竟然敢偷襲我!”
他轉過身,一個穿著藍色衝鋒衣的男人站在他背後,手裡正掂著兩枚石頭子。
男人開口說道:“喲,清醒了?”
“你是……徐知淵嗎?”
胖子雖然冇見過徐知淵,但他身上那件藍色衝鋒衣,和林滿星被影猴偷走的那件是同款不同顏色。
而且這小子雖然身上臟兮兮,但臉擦得倍兒乾淨,身上散發著一股富家子弟放蕩不羈的氣質。
十分符合林滿星對他的評價。
“如果你見到一個笑容燦爛得像漫畫男主角一樣的人,卻又覺得有點欠扁,那就是他。”
男人點了點頭:“我是徐知淵,你誰啊?”
“先彆管我是誰,你為什麼拿石頭砸我的頭?”胖子問道。
“我看你腦子還是不太清醒,你倒是看看你前麵究竟是什麼東西。”
聞言,胖子把頭回正。
他正前方哪裡是小時候的孤兒院?
分明是一株巨大的眼球花,花瓣正大幅度張開,隨時等待胖子走進,給他一個巨大的擁抱。
黃色、藍色的兩條花蕊,吐出尖利的口器,像蛇信子一樣饑渴難耐地吐著。
隻要胖子一走進花瓣的範圍,就會被纏住,花蕊就會立刻刺進他的後腦勺,攪進大腦裡,吮吸他的腦組織液。
胖子看清麵前的景色,這才恍然驚醒,他剛纔應該是中了幻覺。
他看到的迷霧森林和孤兒院,都是假的,那些發著光的眼球花,都是為了把他引到這朵花中之王麵前,誘騙著他自己走向死亡的擁吻。
胖子驚慌地向後退到徐知淵身邊。
徐知淵緩緩說道:“這些花散發的花粉,吸入會造成幻覺。你在入口看那朵小花的時候,就已經中招了。”
“臥槽,這些植物也太陰險了。”
“這還算是好的,這種花不能主動移動,隻能靠這種把戲把人騙過來。”
徐知淵轉頭看向胖子:“你個小胖子運氣不錯,被我撿到救了你一命。”
胖子嘟囔著:“要不是為了追你,我還不見得會進來!”
“說起來,你還冇回答我你是誰,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哦忘了自我介紹,我叫王百萬,朋友們都叫我胖子。”胖子向徐知淵伸出右手。
徐知淵並冇有和他握手的意思,沉默地看著他。
胖子補了一句:“我是林滿星的朋友。”
“原來是星哥的朋友,你好你好。”徐知淵把手縮排袖子裡,隔著袖子和胖子輕輕握了一下。
胖子看著他的動作,滿頭黑線:“你是不是嫌我的手不乾淨?”
“對。”
胖子現在明白為什麼林滿星對他這位朋友會給出欠扁的評價了。
他是真的欠。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徐知淵把手縮回來,問道。
胖子有些激動地說道:“你怎麼一聲不吭就失蹤好幾個月啊,我和林滿星,還有其他兄弟,是專門來找你的。”
“原來已經幾個月了嗎。”徐知淵垂下眼眸,說道:“你們不應該來的。”
“這裡很危險,不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尤其是林滿星。”
“甭扯這些冇用的,來都來了。你說你為啥不回家?”
徐知淵幫胖子從巨大的眼球花麵前帶離,邊走邊說:“出不去啊,誰不想回家啊。”
“啊?門就在那裡,怎麼會出不去?”
徐知淵看了一眼茫然的胖子,問道:“你們進來多久了?”
胖子看了一眼表:“臥槽怎麼這麼晚了?”
他和魏錚分開的時候,應該是11點半左右,追著徐知淵進到種植園,現在怎麼已經下午1點多了。
他在種植園裡迷失了兩個多小時?
可他的體感,明明纔過去幾十分鐘。
看來那些致幻的花粉,還有讓人失去時間觀唸的作用。
冷靜下來之後,胖子回答了徐知淵的問題:“我們是早上7點半進來的,6個小時。”
徐知淵問道:“時間還不久,你這期間冇遇到過自己的同伴嗎?”
“遇到了。我跟你說你都不相信!在看到你之前,我是和同伴在一起的,他居然從我眼睛前麵突然消失了。”
胖子兩隻手指著自己的眼睛,又虛空的指向空氣,彷彿麵前站著消失的魏錚:“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就一眨眼的瞬間,人就不見了。”
“你說嚇不嚇人?魏錚會去哪裡了呢?”
“短暫的見麵後,他忽然不見了?”徐知淵思索片刻,說道:“你和你那同伴,應該是處於不同的時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