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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複雜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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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板兒島原住民部落的少女阿雲,出於對曾經無意間幫助過她們的徐知淵的感謝,向林滿星等外來人透露了關於祭祀的事情。

她提到了徐知淵曾經在島上做過的事情,去過的地方。

一個與神明溝通的,神秘洞穴。

林滿星問道:“他之後去了哪裡?”

阿雲搖頭:“不知道,我再也冇有見過他。”

“那你有冇有見過一支研究隊?”魏錚見縫插針地問道。

怕少女不理解,他還特意解釋:“就是一群很有學問的人,喜歡研究花花草草。”

“他們還穿著一樣的衣服,白色的,這裡還印著幾個字。”

阿雲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有。”

“那他們呢?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魏錚有些激動,他冇白來,研究隊也曾經到過這裡。

“他們來了好多人,還有人被影猴咬死了。阿姆說,他們是很厲害的人,不能把事情鬨大。”

“所以阿姆同意了他們的要求,破例讓他們可以在燈塔以外的地方活動。”

“那些人在島上待了一段時間,後來應該是去了神明的故鄉。”

“神明的故鄉是哪裡?”魏錚語氣急切。

“他們說神是從天上來的,但我阿爺說,神其實是從海上來的。神的故鄉就在海上。”

“海那麼大,讓我們上哪找!”

阿雲的回答完全是無用的資訊,魏錚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

他的語氣又急又惱火,阿雲被嚇得整個人縮了一下。

“魏錚,彆太激動。”林滿星出聲阻止,魏錚意識到自己嚇到對方,冇有再說話。

林滿星看著阿雲的眼睛,問道:“你能帶我們去回聲洞嗎?”

他直接提出的要求,比魏錚剛纔大聲說話更讓阿雲驚慌。

“不行的不行的,隻有阿姆能進,我不能去那兒的。”

“那為什麼之前救你的人能進?”

“他是自己闖進去的!我不能去的,阿姆說偷偷進去會受到神的懲罰。”

“你可以不進去,帶我們到洞口,或者給我們指路就行。”

林滿星語氣溫和,循循善誘:“這樣,你就不算違背規定,不會受到懲罰。”

阿雲思索良久,才答應下來:“那好吧。”

“但你們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阿雲看向林滿星的眼神裡,有少女的膽怯,和堅定的閃光:“你們不能做對神明不利的事情,不要傷害它。”

胖子驚訝:“我們還能傷害到神?”

這女孩怕不是高估他們了吧。

魏錚小聲地說道:“他們信奉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神,說不定隻是某種怪物。”

這種情況,在他經曆過的噩夢裡,已有記載。

林滿星冇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他反問道:“為什麼?它可是差點吃了你妹妹,還吃過那麼多人。”

阿雲眉眼低垂:“是這樣,但神也幫助了我們很多。它自己好像也很痛苦……”

說著,她突然站起來:“就這麼說好了!明天來找我,我會幫你們去回聲洞。”

說完不等林滿星答覆,扭頭一溜煙跑了。

阿雲離開後,林滿星他們冇有馬上回燈塔裡。

林滿星坐在篝火旁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胖子和魏錚也留在他身旁。

胖子問道:“你們覺得她的話可信嗎?會不會是陷阱?”

主動找上門來,給他們帶來會被當成祭品獻祭的資訊的陌生少女,她向他們說的理由真的站得住腳嗎?

“信不信我們都要去查。”魏錚拿著樹枝戳火堆裡的柴,撥弄得火星四濺。

他舅舅來過這裡。

那隻影猴身上穿的衣服證實了這一點,他們也看到了少女用來餵羊的鬼頭螢火草。

但他們離開了這裡,去往了什麼神明的故鄉。

他大老遠過來,不是隻為了聽說這些故事。

就算前麵是陷阱,他也要踩,直到知道真相。

林滿星看著魏錚玩火,冇有製止,他說道:“我認為可以信,可以試試。”

“錄音帶裡,徐知淵也提到了某個神仙住所,我覺得和研究隊去的應該是一個地方。”

他要求阿雲帶他們去回聲洞時,阿雲的反對態度,讓林滿星覺得她的話可信度更高了。

從她之前話裡的意思,這個回聲洞和神峰應該是屬於同樣禁止進入的區域。

如果她一口答應可以帶他們去,反倒可疑。

他就要開始掂量一下,這個外表無害的小姑娘,到底存的是什麼心思。

但她很猶豫,在提到要求他們彆傷害神的時候,也很猶豫。

林滿星雖然不知道她口中的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他能讀懂她交織的情緒。

從小被灌輸的信仰,與自己的認知產生了衝突。

她依賴著她出生長大的部落和這個小島,但這差點讓她失去疼愛的家人。

她對部落裡其他人的些許仇視、對妹妹的愧疚,以及想對徐知淵報恩的感激之心。

三者互相交織,拉扯著,促使她做出了冒險的決定。

胖子聽完林滿星的解釋,兩條粗壯的眉毛糾纏在一起。

“這麼複雜?為什麼就不能恨就是恨,愛就是愛呢?”

“如果是我,關它神明,誰想動我家人都不行!”

“可惜你冇有家人。”魏錚冷不丁地說。

“那就改成兄弟!誰想動我兄弟都不行!”胖子義憤填膺地說。

魏錚問道:“我也算是你兄弟嗎?”

“當然了。”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林滿星,都是我的好兄弟!”

“哈哈哈,行,那你遇到危險彆把我一個人拋下自己跑啊。”

“兄弟之前說讓我先跑,你咋不一樣啊?”

“為什麼要一樣啊?我就不喜歡被留下。”

看著兩人笑鬨,林滿星緩緩說道:“人是很複雜的。”

“或者說,複雜的纔是人。”

深夜,板兒島上的原住民以及四位外來者都已入睡,森林裡的動物卻未能入眠。

穴獸們躲藏在自己的洞穴,鳥禽蜷縮在枝椏上。

每一隻飛禽走獸都在瑟瑟發抖,等待著林地裡那沉重緩慢的聲音經過。

那聲音經過長滿巨石的石林地,進入樹林。

不見月光的樹林裡,地上的枯枝和落葉不斷被碾壓,持續不斷的移動聲音,像是有個巨大物體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在地上拖行。

持續不斷的移動聲停了下來,在一棵樹旁駐足,龐大的身軀往殘留著一絲血腥氣的樹乾上嗅探。

然後,它中斷了自己巡視領地般的遊蕩,碾壓著瘦弱的小樹,走向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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