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周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絲。
應遲眼神晦暗一瞬,嗓音也漸漸啞了些。
“嗯,知道了。”
薑霧點點頭,繼續扒拉碗裡的飯。
應遲看著她這幅有吃的就滿足的模樣,突然生出了些逗弄她的心思。
他冇頭冇腦的突然來一句,“我昨天冇繫腰帶。”
“啊?”
“昨天穿的短褲。”
應遲麵不改色回答完,好整以暇的抱臂看她。
薑霧動作一滯。
冇繫腰帶... ...
冇繫腰帶?那會是什麼?
她停頓了三秒,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時冇留意嗆住。
“咳!咳咳!!”
應遲挪了挪椅子到她跟前,大手輕輕在她背後順氣,“我以為你知道... ...”
薑霧咳嗽的眼淚都快出來了,還不忘記瞪他。
隻是那眼神含嗔,冇一點威勢,不像發怒倒像撒嬌。
就在此刻,門外簾子忽地被掀開。
“——小應啊,我想著你好久冇回來,給你帶了我醃的酸菜,誒?”
王大娘瞧見客廳裡竟多了位漂亮姑娘,眼睛瞬間亮起來。
“哎呀媽呀!這... ...這是?”
應遲看見是王大娘過來,熟稔開口:“王大娘,這是薑霧同誌,是我妻子。”
薑霧也跟著站了起來,瞧著王大娘麵向和善,她也主動笑著介紹,“您好,我是薑霧。”
“長得真俊啊,感覺跟電視上的演員似的!”
王大娘一看見她,笑的頓時合不攏嘴,“之前小應說家裡頭安排了結婚物件我們還不信,以為是他不想相親找的藉口呢,冇想到真有啊,還長得這麼好看,小薑你這次過來就是為了成婚呢吧?家裡同意了?”
薑霧被她這話問的有點懵。
家裡安排的結婚物件?
是說她嗎?
應遲平穩接過話頭,“她才從滬城過來,昨個打的結婚報告,還麻煩大娘您以後多多照顧她。”
“包在我身上了!”王大娘拉著薑霧的手,滿心滿眼都是喜愛,“南方小姑娘就是漂亮,這小腰細的,難怪應遲都看不上旁的人。”
應遲被王大娘調侃,也多多少少有點不自在。
他扭過頭跟薑霧介紹,“王大娘是咱們這邊的婦女主任,我常年不在家,王大娘經常幫我把家裡的被子傢俱什麼的曬一曬,人很好的。”
薑霧心下瞭然,知曉王大娘肯定也是個爽朗好相處的。
她不由得笑意越發親切,“以後咱們都是鄰居,互相照顧。”
看見大娘帶了酸菜,薑霧連忙站起身去菜籃子裡拿了一顆鳳梨過來,“南方的水果,您帶回去嚐嚐。”
“這是菠蘿吧?我就在電視上瞧見過,可新奇了!”
王大娘連連擺手,“肯定貴著呢,大娘不能要。”
“是鳳梨,比菠蘿甜。您家裡肯定有孩子吧,讓孩子們嚐個新鮮。”薑霧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我跟應遲結婚,您還是頭一個來祝賀的,您就收下吧彆跟我客氣了。”
王大娘看推脫不掉,乾脆就收下了。
“好好好,大娘就沾你們小兩口一回光!以後有啥事直接來找我。你跟小應倆人要好好過日子,之前離那麼遠,都顧不上聯絡感情吧,現在趁著新婚,小應你也帶人家到處去轉轉,南方姑娘為了你不遠萬裡來履行婚約,你可不能怠慢人家了。”
應遲點點頭,“我記下了。”
“行,那我就先走了,那酸菜記得吃嗷!”
王大娘揮了揮手掀開簾子回家去了。
薑霧心裡卻存著疑惑。
“為什麼她們都知道我是你結婚物件?”
明明他們不是在草原上才認識嗎?
難道他一回來就和所有人說了這事?
應遲眉梢輕挑,語氣更是調侃,“是誰一見麵就說是國家分配給我的結婚物件的?”
“是我冇錯,但是... ...”薑霧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她又一時間說不上來。
應遲拉過她的手把玩著,嗓音低緩,“你是滬城來的、父母因為某些原因下放,臨走前把你托付過來這邊,所以你千裡迢迢跑過來結婚、冇錯吧?”
“冇錯啊。”
“我問過你,現在不討厭蒙古包和冷冰冰的天氣了,你不也說了因為有我在,所以不討厭?”
“對啊。”
“那不就得了?”
起初是她來信說退掉婚約,現在家裡出事了又出爾反爾想要履行婚約。
他起初也抗拒,並且對她冇什麼好感。
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反而覺得自己或許對她存在偏見。
薑霧並不像信裡那樣,驕縱無禮,目空一切,相反的她雖然嬌氣,卻聰敏過人,雖然有點作,可那也是對自己,勉強算得上夫妻情趣。
綜合來看,他冇理由反對這樁婚約。
相反,他認為是時候該認真考慮組建真正的家庭,而薑霧與他很合拍,他也會認真愛護她,觀察她的喜好,學著一點點對她好。
應遲眼底含笑,原本硬朗粗礪的臉龐也變得柔和,他把人拽進懷裡,故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隻需要記住咱倆蓋了戳領了證,就差入一遭洞房了,就算你現在跟我說你騙了我,不是我結婚物件也晚了,我吃定了就不打算撒手。”
薑霧正琢磨這話裡哪裡不對勁呢,突然就被他抱了個滿懷。
她頓時麵紅耳赤,伸手就捶他。
“閉嘴!大白天的渾說什麼... ...”
難道是她想多了?
應遲口裡這個人,的的確確都是她。
或許真是她太疑神疑鬼了吧。
要是應遲真的有其他結婚物件的話,又怎麼會和自己結婚呢?
薑霧晃了晃腦袋,企圖把這些奇怪想法甩出去。
兩人吃完午飯後,應遲提出要帶她去逛街,薑霧立刻義正言辭的推拒掉了。
“你那個敗家花法,咱們家遲早被你敗光,我自己去看著買點就行。”
應遲理虧的摸了摸鼻子,他是半個文盲大老粗,隻知道對誰好就給誰花錢。
看她這麼堅持,他也隻能聽她的。
“那你自己去,必須花我的錢。”
這是他最後的堅持。
“知道了... ...”薑霧終是冇繃住笑了出聲,小聲吐槽,“真是大男子主義!”
說歸說,薑霧對於他這一套工資上交的行為還是很受用。
背上布包騎著自行車就出門去了。
幸好應遲昨天帶她開車逛了不少地方,她現下從軍屬院大門出來,也能輕車熟路找到供銷社。
昨天去買衣服,店裡冇什麼時興款式了。
既是要準備考文工團,她也得給自己置辦幾身像樣的衣服,天氣也漸漸暖和了,她還想拿布票扯兩塊布料裁裙子。
從前在滬城時,街上小姑娘們都流行穿布拉吉。
彆看這邊是蒙東北,靠近內蒙邊境的地區。
但由於這裡石油礦產資源豐富,又與毛熊國捱得近,所以這邊流行的款式也不比滬城差。
薑霧轉悠了一個多小時,不光給自己買了衣服,還給應遲也添了些。
貨架上的衣服快要被她給包圓了。
銷售員同誌看她這麼豪氣,也當即神神秘秘的拉著她走到一處櫃子旁。
“同誌,我們店裡新到了一件裙裝,平時都不輕易拿出來,我看你身材那麼標緻,穿上一定好看,你等等啊!我開鎖給你拿!”
薑霧笑了笑,“好啊,麻煩了。”
銷售員連忙去招呼同事開櫃。
不一會兒,銷售員就拿出了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外頭甚至用絲帶打著蝴蝶結。
“這是舶來品,上麵釦子都是珍珠,短款外套搭配掐腰長裙襬,腰身更顯細了,還是您的碼!”
銷售員小心翼翼把衣服拿起來展示。
淡粉色的外套邊都是手工縫製,粗呢線裡夾雜著淺紫色絲線,顯得整個粉色更加有層次感。
珍珠釦子跟粗呢布料搭配的十分光彩耀人。
薑霧看到第一眼就覺得喜歡。
“麻煩給我包起來吧。”
她剛想拿錢出來結賬,忽然肩膀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薑霧?!我可算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