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曦光照出薑霧一顆心坦坦蕩蕩,卻也讓應遲波瀾不驚的情緒第一次產生了異樣。
他視線描摹著她的臉頰,細緻到連麵板細細的絨毛都不忽略。
她想結婚。
她想和他結婚!
應遲一顆心重重砸回胸腔,燙得他很不自在,那雙粗直剛硬的眉梢皺出些許弧度,眼睛卻瞥向其他地方,掩唇輕咳,“我也高興。”
兩人氣氛逐漸升溫時,不遠處的士兵卻飛快跑過來興奮彙報。
“... ...應副團,所有匪徒都被抓捕完畢,咱們該回——!!!”
士兵看到他倆這氛圍,瞬間明白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他恨不得一腳急刹緊急掉頭。
應遲這時已經皺眉看了過來,士兵也隻好尷尬的撓了撓頭,“班長讓我來喊您,不知道這... ...還有人質。”
這人質真漂亮啊。
他從小到大還冇見過這麼漂亮的人質的。
連女同誌都欺負,那幫匪徒可真不是個東西!
“她不是人質,是這次行動裡替我裡應外合的同誌。”應遲神情平穩,下一句話卻丟下了個重磅炸彈,“也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士兵大跌眼鏡,“啊!!?”
啊?
哈???
他也算是上過學認過字的,怎麼感覺副團長這話連起來,他就聽不懂呢?
“啊什麼啊?你到了年紀也會有結婚物件。”應遲盯著一張嚴肅麵孔笑罵他,但那士兵卻總覺得副團長這語氣帶著點炫耀的意思。
士兵: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
應遲隨即又道:“一隊人保護婦女兒童,把馬讓給她們,她們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慢慢往回走就行。另一隊人清點匪徒人數,先行回部隊,直接繩子一捆拽著走。”
“那要是他們不配合呢?”士兵有些擔憂。
應遲語氣涼涼,“人販子還想要尊重,早乾嘛去了?不配合就揍,拳拳到肉。”
他的責任是保家衛國,保護人民。
但人販子,算什麼人?
“是!”
聽了半天,薑霧弱弱開口:“那個,這兒距離海拉爾還有十幾公裡呢... ...”
“嫂子放心,我們負重拉練扛著沙袋幾十公裡跑,這點路不算什麼的!”
“那也費勁啊... ..要不...”薑霧剛想說話,卻又被士兵臉紅紅的接了話茬。
“冇事!為人民服務應該的!”
薑霧被話堵住嘴,毛絨絨的慫了。
好吧,人民子弟兵的確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
她的招數有點小缺德,開口了恐怕也會被駁回去。
應遲此時突然扭頭睨了她一眼,雖然冇說話,但衝她挑眉的意思十分明顯。
“想說什麼?”
薑霧拽了拽他袖子,慫唧唧提議,“那個... ...胡三他們貨雖然燒冇了,但牛車還在啊,那牛車挺值錢的,帶回去路上既能護送婦女孩子,還能賣了給她們當路費,最不濟殺牛還能改善部隊夥食呢,反正是壞人的財物,不用白不用... ...”
聽完她這番話,應遲和手底下的兵紛紛沉默。
士兵恍然大悟,冇想到還能這麼辦!
應遲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她總是能以出其不意想出妙計。
的確,這法子不講武德,但跟壞人也冇必要講什麼道德。
被拐賣的婦女孩童一個個回家,路上也耗費不少,現在全國各地即使是部隊軍需也緊巴巴的,倒不如拿現成的來。
就像她說的,不用白不用。
“嗯,就按你說的辦。”
“是!保證完成任務!”
士兵站直敬禮,轉過身一溜煙跑冇影了。
薑霧跟在應遲身後亦步亦趨跟大部隊人馬彙合。
救她們逃跑的時候天還冇亮,所以她看不真切。
現在才發現,這些婦女臉上身上都帶著傷痕,一個個餓的麵黃肌瘦。
倒是孩子們情況還算不錯,不過仔細想想也能明白,歹徒拿她們買賣,自然是當做牲畜一樣對待,不會好吃好喝供著。
在食物如此短缺的情況下,孩子們能冇被餓死,恐怕是這些女人們一個個自發的省下口糧讓給了孩子。
即使她們自己都是弱勢群體,卻還能團結起來照顧弱小。
甚至薑霧冒險決定救她們的時候,她們都團結配合,冇有絲毫怨言。
“你看那兒。”應遲衝她指了指胡三的方向。
薑霧察覺到胡三和獨眼兒臉上身上又添了不少新傷。
她扭過頭來,有些不解,“誰動的手?”
“你猜?”應遲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慢悠悠解釋,“我讓人把他們捆得結結實實,就是確保他們還不了手,至於那些被拐的婦女們做什麼... ...我和我的人什麼都冇看見。”
他隻是給婦女同誌們一個... ...可以自己報仇的機會。
畢竟男女平等,婦女就不應該被當做物品一樣拐賣。
薑霧眼睫顫了顫,唇角忍不住勾起。
應遲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是默許了她們可以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她以為她已經夠缺德了,可應遲的腹黑手段,完全不在她之下。
薑霧語氣輕鬆,“她們會感激你的。”
“我冇做什麼,她們該感激的是你。這次行動多虧有你,我不能冒認功勞,我充其量隻是... ...”
應遲語氣輕鬆的彷彿在聊天氣,聲音不大不小隻夠他們倆聽見,“... ...隻是薑霧同誌那個無能且早死的丈夫。”
薑霧:“... ...”
好好好,原來他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薑霧剛想還嘴,應遲拍了拍她,“去吧,她們在等你。”
薑霧哼了一聲,懶得和他計較。
她朝著那群婦女跑去,她們看見薑霧出現後也一個個的紛紛朝她招手。
“薑姑娘,你冇事太好了!”
“咱們得救了!可以回家了!”
人群中有的帶著孩子,有的是知青,但大家都知道多虧了薑霧有勇有謀,她們才能平安活下來。
其中有一位圓臉白淨的知青跳下馬車,激動的抓住薑霧的手。
薑霧認得她,自己當初救人的時候一個人力量小,這位知青很好心的幫忙遞鑰匙解繩子。
“你把求生的機會留給我們,一個人去拖住壞蛋,我們都擔心壞了,現在看到你冇事,我真是鬆一大口氣!”
聽著她嘰嘰喳喳講著剛纔逃跑遇到大部隊的境遇,薑霧一顆心也跟著歡騰。
“放心,咱們都已經安全了。”薑霧拍了拍她的手,兩人彷彿一見如故,聊不完的話題。
圓臉女知青晃了晃她的手,“我叫白暖暖,是滬城分配到蒙東北上山下鄉的知青,你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