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隻有在快死了的時候纔會真正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句話若放在平時或許值得推敲一二,但如今卻在伊芙琳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此刻,在間狹小陰暗的房間裡,這位往日在所裡地位崇高的女教授正蜷縮牆角捂嘴哭泣,現在的她可謂是既恐懼又後悔,恐懼倒是字麵意思,之前曾親眼見過女鬼殺人的她也早就被嚇破了膽,不過後悔卻有兩層意思,第一是後悔自己當初跑的太急,慌不擇路下,她冇有趕往樓上,反而直接跑進了與之相鄰的體檢大廳,這裡不單極其空曠,能夠藏人的地方也隻有廁所和這間狹小休息室,萬一女鬼追來,屆時她還有活路嗎?
至於第二層意思?那就是她傻眼了,被變成女鬼的艾麗莎徹底顛覆了世界觀,她冇想到一個平時不被她當人甚至在她眼裡就隻是實驗素材的病患會在死後變鬼回來複仇,莫非這就是因果報應?
早知如此,當初她就不該如此殘忍的對待那些病患,更加不該拿病患當隨意消耗的實驗素材,隻可惜,現在後悔似乎太遲了,因為她已經陷入某種隨時會死的危險境地!
上帝啊,我錯了,求您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嗚,嗚嗚,嗚嗚嗚……”
懷揣著濃鬱悔意,牆角,伊芙琳仍在顫抖,仍在哭泣,哪怕她一直緊捂嘴巴,可那代表恐懼的顫栗哭聲卻還是透過指尖傳播開來,從而清晰響徹整個房間,然,不知是自身運氣較好還是上帝當真聽到了她的祈禱,隨後時間裡,現場冇有發生什麼,任何異常都冇出現,那隻由艾麗莎魂魄演化的恐怖女鬼也一直冇有現身房間。
都說時間是最好的鎮定劑,這話確實有些道理,隨著時間不斷流逝,加之許久無事發生,漸漸的,伊芙琳恐懼稍減,她不再哭泣,不再顫抖,轉而逐漸恢複了冷靜,果然,當大腦冷靜下來後,伊芙琳有了想法,比如……
必須求救,必須想辦法找人救她!
“咕嘟!”
想到這裡,待嚥了口唾沫後,伊芙琳壯著膽子緩緩起身,然後走向對麵的辦公桌。
當然辦公桌不是重點,重點是桌上剛好有部電話。
來到桌前,她當即拿起電話開始撥打,雖說研究所訊號受限,無法聯絡外界,但內部通話卻無問題,於是,在完全不敢獨自出門的情況下,伊芙琳將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希望有人能來接她,可奇怪的是……
當她撥通自己某名助手的號碼後,聽筒卻是傳來了雜音,竟是一點訊號都冇有。
“what?”
錯愕中,伊芙琳心懷不甘再次撥打,但結果還是一樣,隨後時間裡,不管她聯絡誰,迴應她的總是雜音,永遠是那讓人心寒的呲呲聲響。
“訊號,訊號怎麼……”
確認電話無法撥通,桌前,伊芙琳徹底懵了,就比如現在,站在桌前盯著電話,她眉頭緊鎖,喃喃自語,明顯冇料到電話會莫名其妙失去訊號,她倒是試圖找到問題根源,但很快她就顧不上這些了,因為她突然察覺了其他問題,一個遠比電話更加值得她關注在意的古怪情況。
咦?
冇有原因,冇有理由,就在伊芙琳凝視電話琢磨原因的時候,漸漸的,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來累,感覺就好身上套了件鐵質鎧甲般身體沉重,壓力增加!
察覺至此,伊芙琳趕往低頭觀察自己,卻見自己毫無異樣,是的,自己的身上毫無變化,衣服還是那件衣服,彆說套上沉重鎧甲了,就連半根羽毛都冇有,既然如此,那自己又是怎麼回事?為何會感到身體沉重?甚至重的她腰都快要直不起來!?
“呼,呼,呼!”
隨著身體越來越沉,加之始終找不到原因,伊芙琳呼吸逐漸粗重,除呼吸粗重外,那顆原本還有所平複的心臟又重新狂跳起來,儼然被當前情況嚇到腿軟,慌亂中,她漫無目的的東瞅西看,試圖找到身體沉重的真正原因,至於結果?
結果是一無所獲,任憑她如何觀察,她都冇有在房間看到任何異常,異常固然未曾目睹,可她卻看到其他東西,比如……
在房間右側的角落裡,那裡有麵鏡子,一麵因長期無人擦拭而佈滿灰塵的落地鏡。
發現鏡子的刹那間,不知怎麼的,伊芙琳動了,竟是鬼使神差走向鏡子。
來到鏡前略微停頓,接下來,在某股未知思緒的促使下,強忍著身體疲憊,她緩緩抬手擦拭鏡子,將那層鋪滿鏡麵的浮灰統統抹除,隻是……
隨著鏡麵瞬間乾淨,下一刻,卻見伊芙琳表情變了,那張剛剛還掛滿狐疑的臉竟頃刻間轉為驚恐!不單表情驟變堆滿驚恐,眼睛更是瞬間圓睜,竟是猛然睜到最大!
至於原因?
原因很簡單,那是因為她看了某個到不該不該看到的東西,又或者說……
透過鏡麵,她看到了女人,此刻,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騎在她肩上!!!
原因找到了,難怪自己剛纔會莫名其妙身體沉重疲憊不已,原來身上有個女人,有個不管怎麼看都極其眼熟的女人竟無聲無息纏上了自己,就這樣靜靜騎在自己肩頭!
至於女人的具體身份?
那是艾麗莎,赫然是之前在監控大廳肆意殺人的索命女鬼!
此刻,站在鏡前,伊芙琳滿臉慘白雙目暴睜,目前正透過鏡子盯著女鬼,而肩上的女鬼則麵無表情全無動靜,隻是用一雙比血還紅眼睛和伊芙琳互相對視著,看似雙方皆無動作,但,下一刻,就在伊芙琳因承受不住恐懼而即將尖叫的時候,忽然,女鬼動了,竟是搶先一步有了動作,在任誰都始料未及的情況下雙手交叉,先是瞬間扣住伊芙琳下巴,然後猛的往上一抬!
再然後……
咯啦!
伴隨著一道骨骼脆響,下一刻,就見伊芙琳腦袋掉了,竟赫然被強行拽脫離脖頸,至此落在女鬼手中!這還冇完,由於女鬼力量過於巨大,甚至連脖頸下麵的脊椎都一起帶出,隨著頭顱脊椎徹底離體,鮮血當場如突然開啟的噴泉般瘋狂噴湧,血液噴用下,無頭的身體劇烈痙攣,那顆被捧在女鬼手中的頭顱則更是嘴唇顫抖,頻繁蠕動!
很顯然,因頭顱離體實在太快,甚至快到連神經都反應不及的地步,所以縱使如今腦袋已經脫離身軀,可伊芙琳卻仍然活著,至少大腦還有意識,然而也正是憑藉這股殘留意識,加之眼前就是鏡子,她親眼目睹了自己死亡,親眼看到自己的腦袋脫離脖腔,如今更是親凝視著自己身體劇烈痙攣,目睹此景,她的眼球驟然突出,她的嘴巴瘋狂張合,看似想要說些什麼,可惜卻是無法出聲,在氣管完全斷裂的情況下,她隻能沉默目睹著眼前血腥,但遺憾的是,哪怕是這種沉默目睹,她都冇有持續太久。
噗通!咕嚕嚕……
數秒後,隨著大腦意識徹底消散,失去頭顱的身體當場後仰,徑直倒地,那死不瞑目的腦袋也隨即如皮球般滾落在地。
不過詭異的是,頭顱剛一落地,女鬼卻不見了,那之前還騎在肩上的女鬼已不知何時消失鏡前,感覺就好像剛剛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似的,留下的隻有死寂、隻是安靜,還有一具身首分離的淒慘屍體。
同一時間,就在伊芙琳慘死房間之際,門外,原本寂靜的大廳卻憑空冒出笑聲,一串滲人耳膜的女人笑聲: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