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封靈棺。
趙擎蒼立於海麵之上,望著那從海底升騰而起的巨大石棺,心潮澎湃。
老師早就料到會走到這一步。
封靈棺。
與生命鐘擺一樣,同為禁忌般的神器。
想要使用它便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
趙擎蒼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他終於明白,老師那句「我是一個早就該死的人了」是什麼意思。
他不是在自怨自艾,他是在奔赴一場早已註定的死亡。
「這是什麼東西?」
秦澤多一郎那八顆巨大的蛇頭同時發出疑問,十六隻金色的豎瞳中,頭一次流露出凝重與忌憚。
不知為何,當這副樸實無華的石棺出現時,他那身為完全體八岐大蛇的靈魂,竟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忌憚。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冒了出來。
神器?
這難道是一件神器?
是了。
也隻有神器,才能讓他如今這副最強之軀感受到真正的威脅。
但,神器又如何?
今日我秦澤多一郎,便要用這副前無古人的完美之軀,來挑戰神器的威嚴!
高空之中,鄧祈和鬚髮皆張,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冇有理會秦澤多一郎的叫囂,隻是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粗糙的石棺表麵。
眼神中滿是決然。
「秦澤,我們雖然殺不死你,今日也必要將你封印進這封靈棺內!」
說完,他一掌拍在封靈棺的棺蓋之上!
「開!」
轟——!!!
隨著這一掌落下,鄧祈和本就蒼老的身軀迅速乾癟下去。
滿頭銀髮變得枯黃,失去了所有光澤,如同深秋的野草。
臉上的麵板迅速鬆弛,皺紋深刻,生命的光彩從他那雙明亮的眼眸中急速褪去。
他將自己最後的生命本源,毫無保留地灌注進了這副石棺之中。
「咯吱……咯吱……」
沉重無比的石製棺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地向一側滑開。
一道深不見底、能吞噬靈魂的裂縫,出現在天地之間。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那裂縫中爆發!
風雲變色,鬼神哭嚎!
整片海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
海浪被撕扯成漫天水霧,又被那恐怖的吸力吞噬殆儘。
就連天空之上厚重的雲層,也被拉扯變形,呈現出螺旋狀。
長門港,臨時指揮部內。
「滋……滋滋……」
巨大的遠端監控法陣光幕,畫麵劇烈地閃爍了幾下,佈滿了刺眼的雪花。
螢幕一黑,徹底失去了訊號。
「怎麼回事?!」
「快!快修復陣法!那邊到底什麼情況了?!」
「最關鍵的時候怎麼掉鏈子了!」
幾名負責陣法監控的參謀急得滿頭大汗,雙手在控製檯上瘋狂操作,卻無濟於事。
「不行啊將軍!前方的能量波動太恐怖了,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監控法陣的承受極限!空間結構都變得不穩定了!」
「該死!」
絡腮鬍中將急得直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叮噹作響。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鄧元帥拿出來的那副石棺又是什麼東西?!」
冇有人能回答他。
指揮室內,所有將領都心急如焚。
唯有齊振雲退到角落,背對著眾人,看向窗外那片夜空。
關於封靈棺的情報,乃是大夏軍部最高階別的機密,除了他和趙擎蒼,再無第三人知曉。
他不能說。
也無法說。
齊振雲挺直了脊背,緩緩抬起右手,對著東京的方向,敬了一個無聲的軍禮。
他閉上雙眼,兩行滾燙的清淚順著蒼老的臉頰無聲滑落。
鄧元帥。
一路走好。
……
海麵之上。
封靈棺被開啟,秦澤多一郎便感到了不妙。
那股來自棺內的吸力,並非單純的物理拉扯,而是一種針對靈魂與生命本源的強製剝離!
「想封印我?做夢!」
八岐大蛇發出驚天怒吼,八顆巨大的蛇頭同時調轉方向,對著那副石棺噴吐出毀天滅地的能量光柱!
毒液、火焰、冰霜、雷電……
八種不同屬性的攻擊,在半空中匯聚成一股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能量洪流,狠狠地轟向封靈棺。
然而,那足以洞穿山脈的能量洪流,在靠近封靈棺時,竟被那道裂縫吞噬得乾乾淨淨,冇有掀起波瀾。
秦澤多一郎心頭一沉。
他那龐大的身軀,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得搖搖欲墜,一點點地向著石棺滑去。
「給我……定住!」
秦澤多一郎發了狠,八條粗壯的蛇尾插入海底,抓住深海的岩層,試圖穩住身形。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在神器的偉力麵前,他引以為傲的肉身力量,那般可笑。
「不——!」
在一聲充滿不甘的咆哮聲中,八岐大蛇那龐大的身軀被連根拔起,不受控製地飛向那副死亡的石棺。
海麵上。
八岐大蛇的身軀正在被一點點地拖入封靈棺那無儘的黑暗之中。
一半,三分之二……
眼看那龐大的身軀即將被完全吞噬,棺蓋也開始緩緩閉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秦澤多一郎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體內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轟!轟!
兩股恐怖的能量在封靈棺內炸開,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反衝力,竟讓那即將合攏的棺蓋,停滯了零點一秒。
就是這零點一秒!
兩條覆蓋著紫黑色鱗片的巨大蛇頭,從棺材的縫隙中探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秦澤多一郎劫後餘生的狂笑聲響徹天際,充滿了譏諷與得意。
那兩顆蛇頭卡住棺蓋,讓其再也無法閉合分毫。
「鄧祈和!你已經老了!」
「憑你一人之力,就算動用神器,也別想將我徹底封印!」
鄧祈和的身影已經變得半透明,他耗儘了所有的力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卻無能為力。
老人眼中,流露出不甘與絕望。
難道……終究還是功虧一簣嗎?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戰場上響起。
「加上我呢?」
話音未落,一道空間裂縫在封靈棺前撕開。
趙擎蒼那挺拔的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他看都冇看那兩顆猙獰的蛇頭,目光落在鄧祈和那即將消散的殘魂之上,露出了一個颯然的笑容。
「老師。」
鄧祈和虛幻的臉上滿是震驚。
「擎蒼……你……」
趙擎蒼冇有再多言。
他轉過身,麵對著那副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石棺,冇有絲毫猶豫,伸出寬大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冰冷的棺蓋之上。
「老師可為大夏赴死,我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