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宛如一頭永遠不知疲憊的蠻荒巨獸,每一次翻滾都掀起滔天濁浪,那沉悶的壓迫感,隨著時間的推移非但冇有減弱,反而愈發強烈。
海麵之上,兩道蒼老的身影在巨蛇的攻擊縫隙中穿梭,雖驚險萬分,卻始終未曾被擊中。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局勢正變得越來越膠灼。
「呼……呼……」
鄧祈和胸膛劇烈起伏,手中長劍雖依舊穩如磐石,但握劍的虎口已震裂,滲出殷紅的血絲。
兩人極有默契地同時發力,借著一次碰撞的反震之力,迅速向後暴退,與那頭龐然大物拉開了千米距離。
「這畜生的生命力,比四十年前還要頑強。」
鄧祈和盯著遠處那正在迅速癒合傷口的巨獸,眉宇間凝成了川字,「砍掉一兩個腦袋根本冇用,它的恢復速度太快了。看樣子還得使用當年的戰術。」
趙擎蒼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當年的戰術?」
「對。」
鄧祈和眼神一厲,「想要徹底斬殺它,必須在同一瞬間,斬碎它的所有頭顱,絕不能給它喘息再生的機會。」
四十年前的那場血戰,正是大熊國的數位頂級強者,拚著重傷甚至隕落的代價,憑藉強大的肉身力量短暫鎖死了八岐大蛇的身軀,纔給鄧祈和創造了那一劍斬滅七首的機會。
完成了那次足以載入史冊的誅殺。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隻不過這一次,冇有了大熊國的強者,但趙擎蒼的空間控製能力,比起單純的肉身束縛,隻強不弱。
「咳咳……」
趙擎蒼從懷中摸出一瓶散發著幽藍光澤的藥劑,仰頭一飲而儘。
藥水入喉,他那原本慘白的臉色終於恢復了幾分血色,乾涸的精神力如枯木逢春般得到了一絲滋養。
他吸了口氣,將空瓶隨手捏碎,在那紛飛的玻璃粉末中,老人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地決絕。
「老師,我來為你鋪路。」
話音未落,趙擎蒼雙手向兩側推開,像推開一扇看不見的沉重大門。
「領域——【咫尺天涯】!」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籠罩了方圓十裡的海域。
在這片領域之中,空間的規則被趙擎蒼強行改寫。
秦澤多一郎那龐大的身軀剛想前衝,卻驚愕地發現,明明趙擎蒼就在眼前,可無論它如何加速、衝撞,那短短千米的距離卻被無限拉長,變成了難以逾越的天塹。
它的攻擊落入虛空,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反觀趙擎蒼與鄧祈和,兩人的身形明明未動,卻彷彿貼在了八岐大蛇的鱗片之上。
「就是現在!」
趙擎蒼一聲暴喝,額頭青筋暴起,維持這種級別的領域對他消耗極大。
鄧祈和冇有任何遲疑,手中的製式長劍亮起刺目的白光。
「領域——【萬劍歸宗】!」
蒼穹之上,原本皎潔的月光黯淡,億萬道森寒的劍氣取而代之。
隨著鄧祈和劍指一點,這億萬道劍意如銀河倒掛,帶著無匹的鋒芒,轟鳴著向秦澤多一郎傾瀉而下。
密密麻麻,如同天空之上的燦爛繁星墜落人間。
「哼!」
秦澤多一郎那七雙猩紅的眼眸中終於透出凝重。
它感受到了危險。
「吼——!」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咆哮,八岐大蛇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竟開始極速收縮。
原本百米長的身軀,眨眼間縮小了三分之二,變成了隻有三十米左右的大小。
雖然體型變小導致攻擊範圍縮減,但其鱗片的密度與防禦力卻呈幾何倍數暴增。
此時的八岐大蛇,像一塊經過千錘百鏈的紫黑神鐵。
叮叮噹噹——!
無數劍意撞擊在那堅硬的鱗甲之上,爆發出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像在海麵上燃起了一場盛大的煙火。
短短一秒鐘,八岐大蛇至少承受了數萬道劍意洗禮。
然而,當劍雨稍歇,露出的卻是它那雖佈滿白痕、卻並未破防的堅硬軀體。
「防禦力竟然提升了這麼多?」
鄧祈和眉頭一皺。
「還冇完呢!」
趙擎蒼眼中狠色一閃,雙手虛抱成球,掌心之中,那團幽暗的引力旋渦再次浮現。
「【星辰歸墟】」
在他的領域加持下,這一招的威力不再是簡單的物理吞噬,而是規則層麵的絕對束縛。
原本隻有拳頭大小的黑洞,膨脹至磨盤大小,直接出現在八岐大蛇縮小的身軀正上方。
恐怖的引力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將秦澤多一郎攥住。
這一次,黑洞的力量全部用於禁錮。
八岐大蛇那堅不可摧的身軀在引力拉扯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它的動作徹底僵硬,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老師!斬它!」
趙擎蒼七竅流血,嘶吼出聲。
無需多言。
鄧祈和早已蓄勢待發。
他雙手握劍,高舉過頭頂。
天地間所有的光線、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那一柄劍。
那柄劍在秦澤多一郎的瞳孔中無限放大,充斥了整個世界。
四十年前,那個寒冷的冬夜。
自己也是在這樣的束縛下,眼睜睜看著這柄劍落下,隨後便是無儘的黑暗。
「又是這一招嗎……」
秦澤多一郎那七顆腦袋同時停止了掙紮,眼中流露出一絲恍惚。
結局,依然無法改變嗎?
有點不甘心啊。
但他冇有咆哮,冇有求饒,隻是平靜地看著那道落下的光芒,如同在等待一場宿命的審判。
「斬——天——拔——劍——術!」
鄧祈和蒼老的聲音響徹雲霄。
一道橫貫天地的白色光線,瞬間切過了八岐大蛇的頸部。
冇有任何阻礙。
像熱刀切過黃油。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聲輕響幾乎重疊在一起。
七顆碩大猙獰的蛇頭,齊刷刷地沖天而起,斷頸處的鮮血如噴泉般爆發,將整片海域染成了刺眼的猩紅。
巨大的無頭屍體晃了晃,隨後重重地栽倒在海麵上,濺起漫天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