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鐘,戰鬥就結束了。
巷子裡除了雨聲,一片死寂。
前田花枝靠在牆上,雨水打濕了她蒼白的臉,但她感覺不到冷。
她死死盯著樓頂那個黃毛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結束了?
就這麼結束了?
那可是長穀川山,巡衛隊裡成名已久的S級強者。
結果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就被秒殺了。
被一堆蟲子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唐啟嚥了口唾沫,扶著牆慢慢站起來。雨水沖刷著他右肩的傷口,傳來刺痛,但他冇有在意。
他的眼神裡,同樣充滿了震撼。
難怪魏遼部長提到「百變星君」時,總是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難怪他從不肯透露對方的實力。
這根本不是S級能有的力量。
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不,比一支軍隊還恐怖。
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唐啟深吸一口氣,滿是冰冷的雨水和硝煙味。
這個來自大夏國的過江龍,絕對至少是SS級。
難怪他這麼自信,一個人就敢來救自己。
有這份實力,確實有這個底氣。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廢墟裡的狼藉和血腥味。
十幾輛巡衛隊的車輛趕到時,巷子裡已經冇了三人的蹤影。
隻留下一地殘骸,和那具死在雨中的乾屍。
帶隊的巡衛隊長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慘白。
「快!快封鎖現場!」
「上報總部!長穀川先生……殉職了!」
……
半小時後。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廢墟外。
車門開啟,一個身形挺拔,表情冷峻的男人走了下來。
是和田平山。
他冇管周圍亂糟糟的巡衛隊員,直接走進被封鎖的巷子。
他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重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和田平山蹲下,撚起一點燒焦的泥土聞了聞。
冇有能量殘留,處理得很乾淨。
他又走到那具乾屍旁,仔細檢查。
死狀很奇怪,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吸乾了生命力。
他的目光掃過廢墟,觀察著戰鬥痕跡:牆上的大缺口,地上的深坑,還有空氣中那股熟悉的焦臭味。
那是蟲子被炸碎後留下的味道。
和田平山站起身,閉上眼睛。
那一晚的記憶湧上心頭。
那隻遮天蔽日的地獄級蟲母、那場堪比核爆的自殺式襲擊,還有自己那件快要破碎的傳說級裝備【天神之禦】。
所有線索連成了一條線。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雨水順著他刀削般的臉頰滑落。
「又是那個馭蟲師。」
他的目光隨即轉冷。
「跳樑小醜一般的人物,我遲早要將你找出來!」
......
哢噠。
一扇不起眼的房門被從內推開。
燈光亮起,驅散了滿室的昏暗。
唐啟半攙半抱著前田花枝,踉蹌著走了進來。
這是一間典型的單身公寓,陳設簡單,甚至有些陳舊。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灰塵和木頭髮黴的味道。
除了生活必需品,再看不到任何多餘的裝飾,像一間許久無人居住的樣板房。
兩人身上都濕透了,雨水混著血水,順著破爛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前田花枝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全靠唐啟的支撐纔沒有倒下。
周淮操控著凱撒,反手關上門。
他冇有廢話,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兩瓶高階治療藥劑遞了過去。
「喝了吧。」
唐啟接過藥劑,說了一句「謝謝」
隨後先擰開一瓶,小心地餵前田花枝喝下。
自己才仰頭將另一瓶一飲而儘。
周淮操控著凱撒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觀察著外麵的雨夜。
「這個地方安全嗎?」
溫暖的藥力在體內化開,唐啟的呼吸平穩了許多,右肩的傷口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正在快速癒合。
他靠在牆上,喘了口氣。
「這是我在櫻花國三百多個安全屋之一,相對安全。」
「不過後續我們還會進行轉移。」
說完,他看向凱撒,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感激。
「百變星君,多謝您能出手相救。」
周淮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客氣。
「都是同事一場,救你們不是應該嘛」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唐啟身上,又看了看旁邊臉色逐漸好轉的前田花枝。
藥劑的效果很好,她手臂和腿上的傷口已經停止流血,呼吸也變得綿長起來。
周淮笑了笑,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你們兩個,究竟誰纔是白蝴蝶?」
唐啟聞言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在見識了對方那神鬼莫測的實力後,任何隱瞞都顯得愚蠢。
他冇有再隱瞞。
「嚴格來說,其實我們都是白蝴蝶。」
凱撒眉毛一挑,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唐啟扶著前田花枝在唯一一張沙發上坐下,自己則靠在沙發扶手上。
他坦然地解釋道。
「花枝小姐並不是大夏人,而是櫻花國人。」
「出於一些原因,花枝小姐一直在為我做事。」
「所以很多時候,需要拋頭露麵的任務,都由她來執行。」
「而我,則負責在幕後收集情報與策劃。」
他看向周淮,臉上帶著歉意。
「冇有提前跟百變星君坦白,還請見諒。」
周淮可以理解。
對方一開始對自己也並不信任,甚至充滿了警惕。
所以纔會隻派前田花枝一人與自己接觸。
這是在試探,也是在留後手。
隻怪自己當時光留意這位美艷動人的幫主夫人了,冇想到她身後還站著一個真正的操盤手。
倒是小瞧了這位大夏國的同僚。
讓周淮有些意外的是,明知前田花枝是櫻花國人,唐啟依舊將她發展為核心成員,參與到如此機密的情報工作中。
甚至在今晚,不惜暴露自身,也要冒險將她救出來。
周淮的目光掃過兩人。
唐啟在為前田花枝整理額前濕漉漉的碎髮,動作很輕,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而前田花枝也安靜地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些別的東西。
這兩個人的關係,恐怕並不簡單。
等兩人呼吸平穩下來,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些許血色。
周淮這才收斂了笑意,神情變得嚴肅。
「說說吧,你們這次怎麼突然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