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點點頭,心說果然。
這個小丫頭是知道自己身體情況的。
他繼續追問。
「你這個情況,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持續多久了?」
夏目凜空抱著膝蓋,陷入回憶。
GOOGLE搜尋TWKAN
周淮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有的是耐心。
過了許久,夏目凜空才緩緩抬起頭。
「大概……是從六歲的時候開始的。」
「那時候,我腦海裡就總是能聽到一個聲音。」
「有一個很溫柔的大姐姐,她總是在我睡著的時候陪我說話,給我講很多我聽不懂的故事。」
「我當時以為,那隻是我幻想出來的朋友。」
夏目凜空的聲音裡帶著自嘲。
「因為爸爸媽媽總是不在家,哥哥……哥哥也不喜歡我。」
「我很孤單。」
「所以,我很高興有大姐姐陪著我。」
「直到……直到我九歲那年。」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恐懼。
「那天,哥哥成為了轉職者,帶了很多蟲子回來。」
「他說要讓我變得勇敢一點。」
「然後,他就把那些蟲子,全都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好害怕,那些蟲子在我身上爬,咬我……很疼,很癢……」
「我哭著求哥哥把它們拿開,可他隻是站在旁邊笑,笑得很大聲。」
「他說,隻要我能忍住不哭,他就放過我。」
「可是我忍不住……」
小女孩的眼淚再次決堤,大顆大顆地從眼眶滑落,滴落在陳舊的榻榻米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被蟲子咬死的時候……」
「是大姐姐幫我驅散了蟲子。」
「從那之後,我的身體就變得很奇怪。」
「我總是會莫名其妙地睡著,一睡就是很久。」
「有時候,我醒過來,會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知道,那都是大姐姐做的。」
「那時候,她已經開始慢慢控製我的身體。」
周淮看著她,等待著下文。
「一開始,她隻是偶爾出來。」
「可是最近……最近她出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夏目凜空說到這裡,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失聲痛哭起來。
「她想徹底搶走我的身體!」
「她想殺了我,她想徹底取代我!」
女孩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哭得通紅。
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用儘全身的力氣,爬到了周淮的麵前。
「哥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周淮看著她,目光平靜,冇有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放在女孩顫抖的頭頂。
輕輕反問:
「你想死嗎?」
夏目凜空瘋狂地搖頭,淚水隨著她的動作四處飛濺。
「我不想死!」
「哥哥,我不想死!我想活!」
是了。
儘管地獄難度開局。
父親母親和哥哥都不是好東西。
自己的體內還住著一個未知的怪物。
可這個小丫頭從未想過輕生。
在噩夢一般的生活中艱難求存。
這可比那些受點挫折就想要跳樓的人強大太多了。
不知為何,周淮彷彿在小女孩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自己做這麼多,不惜潛伏到櫻花國來,不就是為了搶回生命鐘擺讓自己成功活下來嗎?
不為別的。
就憑她一句「我不想死,我想活」。
就憑這求生意誌。
周淮就決定幫幫她。
他輕輕摸了摸夏目凜空的腦袋,聲音放得格外輕柔。
「別哭了。」
「我可以幫你。」
這幾個字,如同穿透無儘黑暗的第一縷晨光,瞬間照亮了夏目凜空絕望的世界。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希望,彷彿觸手可及。
「真……真的嗎?」
她激動地伸出雙手,死死抓住了凱撒的手臂,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周淮頂著夏目征弘的臉,平靜地點了點頭。
然而,他話鋒一轉,那張帶著痞氣的臉上,神情變得嚴肅。
「不過,我雖然可以幫你,但真正能戰勝她的,隻有你自己。」
他盯著女孩的眼睛,一字一頓。
「她想占據你的身體,你呢?」
「你有哪怕是死,也要和她對抗到底的勇氣嗎?」
夏目凜空被周淮認真的樣子嚇得一呆。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恐懼與希望交織,最終,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在其中凝聚。
片刻後,這個十二歲的小女孩,眼神也變得決絕起來。
她看著周淮,認認真真地,用儘全身力氣說道:
「哥哥,我有。」
周淮笑了。
他再次溫柔地摸了摸夏目凜空的小腦袋。
「記住你說過的話。」
夏目凜空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下一秒。
周淮臉上的溫和笑容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那隻剛剛還輕撫著女孩頭頂的大手,毫無徵兆地猛然下移,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掐住了夏目凜空纖細的脖頸!
「呃……」
夏目凜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所有的希望、感激、依賴,在這一刻儘數化為極致的驚恐與錯愕。
她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明明前一秒還是承諾要幫助自己的溫柔哥哥,為什麼下一秒,卻要對自己下此殺手?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空氣被瞬間抽離,肺部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
她本能地伸出雙手,去抓撓那隻扼住自己生命的手臂,可對方的手如鋼鐵澆築,紋絲不動。
「哥……哥……」
她想求饒,想質問,可喉嚨裡隻能發出微弱而痛苦的嗬嗬聲。
雙腿在榻榻米上不停地亂蹬,發出「砰砰」的悶響,那是生命在做著最後徒勞的掙紮。
周淮無動於衷。
他操控著凱撒,冷漠地注視著身下這張因缺氧而漲成紫紅色的稚嫩臉龐。
女孩的瞳孔開始放大,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她的掙紮越來越微弱,四肢漸漸無力地垂下。
意識,如同沉入深海,被無邊的黑暗與冰冷所吞噬。
她快要死了。
周淮平靜地感受著女孩生命氣息的飛速流逝。
他抬起眼,彷彿在透過這具孱弱的軀殼,與另一個隱藏在深處的存在對視。
「她馬上就要死了。」
「你還不出手嗎?」
果然!
下一秒!
一股磅礴、陰冷、暴虐的能量,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從夏目凜空的體內驟然爆發!
轟——!!!
黑色的氣浪席捲而出,凱撒掐著她脖子的手臂被這股巨力狠狠彈開。
原本已經癱軟下去的夏目凜空,身體竟詭異地緩緩漂浮起來,離地半尺。
她那雙因缺氧而渙散的瞳孔,猛地睜大!
這一刻,那雙眼睛裡再也冇有了屬於十二歲女孩的恐懼與純真。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冰冷、古老,以及……刻骨的怨毒。
她死死地盯著凱撒,或者說,是盯著凱撒背後的周淮。
一個沙啞、重疊,不似人類的聲音,從她口中一字一頓地吐出,充滿了令人心悸的威嚴與怒火。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屢次三番的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