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櫻花國,東京城。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這座鋼鐵都市。
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塵土和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獨特氣息。
「嘎吱——!」
城門口那扇厚重到誇張的合金閘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上升起。
露出門外那片灰敗、顛簸的荒野。
一輛破舊的軍用卡車緩緩從城內駛出,很快便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車頭噴塗著三張交疊的猙獰鬼麵。
那是三口幫的標誌。
五六名青年大大咧咧地坐在其中,嘴裡叼著劣質的香菸,吞雲吐霧。
坐在最中間的,是一個**著上身的壯碩男人。
他胸口紋著一頭栩栩如生的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彷彿要擇人而噬。
男人叫武田,是這支小隊的頭兒。
他張開大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媽的,真特麼困啊。」
他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
旁邊一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小弟,立刻湊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大哥,您昨天晚上冇睡好?」
武田聞言,臉上那副冇睡醒的頹喪表情瞬間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猥瑣的笑容。
他對著那小弟擠了擠眼睛,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表情。
「昨天晚上,花西子小姐實在太能折騰了。」
「我這把老骨頭差點就交代在那了。」
「基本上就冇合過眼。」
「哦——!」
車鬥裡的其他人立刻發出一陣心領神會的鬨笑,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另一個臉上長著雀斑的青年,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羨慕。
「大哥,那肯定很爽吧?」
「聽說花西子小姐可是歌舞伎町的頭牌,一般人想見一麵都難。」
武田砸吧砸吧嘴,臉上露出一副回味無窮的表情。
「爽是爽。」
「可惜,就是太他媽貴了。」
「就那麼一晚上,就要了我一萬櫻花幣。」
他越說越氣,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媽的,要是能白嫖就好了。」
那個瘦猴般的小弟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再次湊了上來,壓低了聲音。
「大哥,我聽說北海道那邊的海岸線,最近有鮫姬出冇。」
「雖然是異獸,但那上半身跟咱們人類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而且個個都長得跟仙女似的,那叫一個水靈。」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臉上露出了和武田如出一轍的猥瑣笑容。
「哪天咱們弟兄幾個組個隊,去那邊碰碰運氣?」
「抓回來,想怎麼玩就怎麼玩,還不用花錢。」
武田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但很快,那點興奮的光芒便熄滅了。
他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還是算了吧。」
「鮫姬是好看,可那一口牙,比刀子還鋒利。」
「聽說去年就有個不長眼的職業者想去嚐嚐鮮,結果下半輩子隻能當太監了。」
「就算咱們不怕,萬一被咬上一口,那也受不了啊。」
「哈哈哈哈哈!」
車鬥裡再次爆發出鬨堂大笑。
笑聲粗俗而又放肆,在顛簸的荒野上空迴蕩。
唯獨在車鬥最角落的位置。
一個留著劣質黃毛,身材微胖的青年,始終低著頭,默默不語。
武田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個黃毛青年身上,忽然開口。
「夏目啊。」
夏目怔弘一個激靈,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身體下意識地縮了縮。
「老大,怎……怎麼了?」
武田蒲扇般的大手毫無徵兆地揚起,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
「啪!」
聲音清脆響亮。
「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
夏目怔弘被打了一個趔趄,差點從卡車座位上摔下去。
他捂著火辣辣的後腦勺,一臉錯愕地看向武田。
「都這麼多天了,你欠我的五萬櫻花幣,什麼時候還?」
武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五……五萬?」
夏目怔弘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老大,我……我不是纔跟您借了一萬嗎?」
「怎麼就變成五萬了?」
武田咧開嘴,露出一個狠厲的笑容,滿口的黃牙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瘮人。
「你以為錢就這麼好借?」
「我不收利息的嗎?」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戳了戳夏目怔弘的胸口。
「這還是看著我們都是三口幫的份上,要不然,可就不止五萬這麼點錢了。」
夏目怔弘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那點微不足道的反抗勇氣,在武田凶狠的目光下瞬間煙消雲散。
他哭喪著臉,雙手合十,語氣裡滿是央求。
「老大,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我……我最近的手氣比較差,等我贏了錢,馬上就還您,馬上!」
武田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等你贏錢?」
「那得到什麼時候去。」
他上下打量著夏目怔弘,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頭待宰的牲口。
「我這裡倒是有個讓你快速賺錢的法子。」
「你想不想聽聽?」
夏目怔弘聞言,眼睛裡頓時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他像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想!想!老大您快說!」
「什麼法子?」
武田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笑容讓夏目怔弘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
「我記得,你有一個妹妹,是不是?」
「好像叫……夏目凜空。」
武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雖然隻有十二歲,長得倒是挺水靈的。」
「不如……你把你妹妹賣給我吧?」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夏目怔弘臉上的表情僵住。
然而,僅僅過了兩秒。
那僵硬的表情便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抹毫不掩飾的欣喜!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彷彿聽到了天大的好訊息。
「老大,您……您說地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