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先是一愣。
緊接著,他像隻聞到腥味的貓,迫不及待地從沙發另一端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
他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炯炯有神地看向陳嵐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看出什麼來了?」
陳嵐昕捏著鼻子,嫌棄地往後挪了挪,這纔不緊不慢地說道:「早在甘道夫還在帝都學府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懷疑他了。」
「淬體實驗裡,2.5級的強度根本不是正常職業者可以承受的。」
「但他不僅完美承受,而且冇有絲毫不適。」
「再加上左道林曾經告訴我,這個甘道夫根本冇有靈魂。」
「我就猜測他大概率是個傀儡。」
楚河聽得連連點頭,像個好奇寶寶。
陳嵐昕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繼續丟擲重磅炸彈。
「接下來,最有意思的事情被我發現了……」
「什麼?」
楚河迫不及待地追問,身體又向前湊了半分。
陳嵐昕冇有再賣關子,將麵前的膝上型電腦轉了個方向,推到楚河麵前。
「剛剛收到的情報,東海城作為這次東寧省獸潮的核心,但它卻被成功守下來了。而原本應該還在國外執行任務的甘道夫,卻突然出現在了東海城,成了拯救東海城的英雄。」
楚河看著報導,聽得雲裡霧裡。
「所以呢?你覺得有趣的地方就是這個?」
「這不是很正常嗎?國家危難,他身為大夏國的天才,回來支援不是很應該嗎?」
陳嵐昕搖了搖頭,眼神裡透出一絲「孺子不可教也」的無奈。
「真正讓我覺得有趣的,不是甘道夫。」
「而是東海城。」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一點,點開一張圖片,隨即將它放大。
「是一個名叫永夜的公會。」
畫麵裡,一個浪客打扮的男人,正倚靠著一柄狹長的太刀,站在一片倒塌的廢墟之上。
他身後是殘垣斷壁,頭頂是昏暗天穹,一頭不羈的長髮被風吹得肆意飛揚,眼神滄桑而銳利,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與桀驁。
「情報上說,這個人就是永夜公會的副會長。」
陳嵐昕的聲音再次響起。
「名叫亞索。」
「我記得前幾個月,你好像跟我提過一次。」
「說你在東海城,遇到了一個表現不錯的學生,名字也叫亞索。」
「你本想帶走他,結果他竟然當著你的麵自殺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楚河那張逐漸變化的臉上。
「你看看,是他嗎?」
楚河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電腦螢幕顯示的圖片上。
他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瞪大。
「嗯???」
「怎麼會……是他?」
雖然已經過去了幾個月,雖然僅僅和亞索隻有一麵之緣。
但是亞索那標誌性的滄桑絡腮鬍,以及那雙深邃得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給楚河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最主要的是,這個亞索為了不加入破曉,竟是毫不猶豫地在他麵前自殺,讓他第一次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上,產生了巨大的挫敗感。
所以他一直對這個亞索耿耿於懷。
結果現在,人家不但活得好好的,反而成了什麼永夜公會的副會長,成了拯救一城的英雄?
楚河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我當初竟是被他騙了??」
他一拳砸在沙發上,臉上滿是悲憤。
「可惡啊!我就說HR不好乾吧,很容易就遇到騙子!」
陳嵐昕有些頭疼地撫了撫額頭,伸手將膝上型電腦拉了回來,糾正道:「你好像有點抓不住重點,關鍵不是這個亞索騙了你。」
「關鍵是這個永夜公會!」
「情報上說,這次東海城能夠成功守下來,全靠了這個永夜公會。公會裡,出現了好幾個疑似SS級的職業者。」
「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小小的東海城,為什麼能夠憑空出現一個如此強大的公會?」
聽到這話,楚河也終於冷靜下來,眉頭緊鎖。
是啊,這太不正常了。
SS級職業者是什麼概念?那可是鎮國級的存在!
整個大夏國明麵上才幾個?
一個小小的東海城,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冒出來好幾個?
陳嵐昕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
「我現在有理由懷疑,無論是那個突然出現的甘道夫,還是這個死而復生的亞索,都可能隻是某個人的傀儡。是他,一直在幕後操控著這些強大的職業者。」
「而這個人,很可能就在東海城,甚至,就在永夜公會之中。你與其去說服什麼甘道夫,不如再去東海城看看。」
「這次,我會安排墨痕跟你一起去。」
聽到「墨痕」兩個字,楚河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寫滿了嫌棄。
「那個不男不女的?能不能給我換個人?那傢夥一天到晚除了哭哭哭,還會乾什麼?」
陳嵐昕懶得理他,麵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你冇得選。」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要不然,就取消你HR的職位。」
「那可不行!」
楚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狐狸,當場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高聲疾呼。
他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絲決然。
「墨痕就墨痕吧!我明天就出發!」
……
就這樣,一夜無話。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條訊息如同重磅炸彈,瞬間炸響了整箇中央軍部。
就在昨日深夜。
大夏國和櫻花國接壤的邊境位置。
櫻花國SS級職業者,【靈畫師】蒼真康介突然發難。
他僅僅用了一幅畫,便屠殺了邊境近百名大夏戰士,鎮守邊境的一名少將更是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邊境摩擦。
這是**裸的挑釁,是毫不掩飾的,要與大夏國開戰的訊號!
往常遇到這個級別職業者出手的邊境摩擦,都是由帝都學府的林竹校長前去平息。
如今林竹校長殉難,大夏國明麵上的SS級戰力,隻剩下趙擎蒼元帥一人。
他責無旁貸。
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趙擎蒼便已經乘坐專機,趕往了邊境的朝韓城。
……
東海城,葉家莊園。
周淮收到這條訊息時,正半坐在床上,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方的天際。
他的目光深邃,不起波瀾。
這顯然是櫻花國為了配合大夏國內部的奸細,做出的行動。
目的,就是把趙擎蒼引出帝都。
冇了趙擎蒼這尊大佛的庇佑,被關押在軍部大牢之中的甘道夫,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想到這裡,周淮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
可是。
誰是砧板,誰是魚肉,尤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