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拂著元波島。
甘道夫站在駐地前的空地上。
他的麵前,二十多名龍牙特戰隊的成員早已列隊站好。
身姿筆挺,神情肅穆。
經過一夜的休整,他們每個人都精神飽滿,眼中閃爍著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渴望。
周淮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他平靜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響起。
「此次遺蹟,環境特殊,以海洋為主。」
「所以,我們需要一支更擅長水下作戰的隊伍。」
他冇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開始點名。
「王猛,陳池,李浩,趙靜...出列。」
周淮很快念出了九個名字。
其中三位水係職業者,兩名治療係,兩名坦克。
以及兩名擅長打控製的輔助係職業。
九名隊員,迅速在甘道夫麵前重新列隊。
剩下那些冇有被選中的隊員,臉上雖然閃過一絲失落,卻冇有任何怨言。
他們清楚,隊長的選擇,是為了最大化隊伍在特殊環境下的生存率與戰鬥力。
「其餘人,原地待命。」
甘道夫的聲音不容置疑。
「隨時準備接應。」
「是!隊長!」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響徹海邊。
很快甘道夫帶領著這支精挑細選的十人小隊,與早已等候多時的林竹、張承匯合。
一行人登上了一艘中型輪船,朝著遺蹟所在的坐標破浪而去。
輪船在海麵上快速前行。
深藍色的海水被船首劈開,翻湧起白色的浪花。
大約二十分鐘後,輪船的速度緩緩放慢。
最終,在一片看起來冇有任何異常的平靜海域停了下來。
放眼望去,四周空無一物。
隻有一望無際的海洋與天空。
此刻,這片海域已經聚集了數艘大小不一的船隻。
自由聯邦那艘如同銀色獵鷹般的空艇,正懸浮在不遠處的低空,投下巨大的陰影。
大熊國與古埃及的隊伍,也早已抵達。
「奇怪。」
李浩扶著船舷,四下張望,臉上寫滿了納悶。
「那遺蹟的入口在哪?」
「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到?」
張承走到他身邊,指了指腳下那片深不見底的海水,解釋道。
「遺蹟的入口就在這片海域下方三百米的位置。」
「非水係職業者,需要穿上特製的潛水服才能下去。」
他說著便有船員將早已準備好的潛水服分發給眾人。
那潛水服通體漆黑,材質輕薄而堅韌,充滿了科技感。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
他自從領悟了水屬性禁咒【巨浪狂湧】之後,對水元素的親和力便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境地。
別說是在水下呼吸,他甚至可以操控水流,讓他在水中的速度,比在陸地上還要快。
隊伍裡的王猛與陳池,同樣拒絕了潛水服。
他們本就是水係職業者,海洋便是他們的主場。
其餘七人,則迅速換上了潛水服。
就在這時。
一艘通體漆黑,船首雕刻著猙獰鬼首的鋼鐵輪船,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停靠在了大夏國輪船的旁邊。
船身上,一麵繪著紅色太陽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是櫻花國。
一名身穿黑色和服的老者,站在船頭負手而立。
他身材不高,甚至有些佝僂,頭頂光禿禿的在陽光下反射著亮光。
他那雙渾濁的小眼睛,在看到林竹的瞬間,猛地亮起。
「嘿嘿嘿……」
一陣如同夜梟般難聽的怪笑從他口中發出,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爛牙。
「林竹女士,別來無恙啊。」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戲謔。
「真是好久不見了。」
林竹靠在船舷上閉目養神,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隻是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你這老鬼,還冇死呢?」
「托您的福。」
和服老者冇有絲毫惱怒,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
「還吊著半口氣,一時半會兒恐怕還死不了。」
他那雙小眼睛,肆無忌憚地在林竹身上打量著。
「倒是林竹女士您,與上次見麵相比可是蒼老了不少啊。」
「看來,上次一戰,對您的損傷確實不小。」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竹那握著柺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櫻花國輪船下方的海水,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湧起來,如同瞬間沸騰。
「那是什麼?!」
櫻花國船上傳來一陣驚呼。
隻見無數條碗口粗細、佈滿了倒刺的墨綠色藤蔓,如同甦醒的巨蟒,從漆黑的海水中爆射而出!
它們交錯纏繞,頃刻之間,便將那艘鋼鐵輪船捆成了一個巨大的粽子!
「哢!哢!哢!」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不斷響起。
堅固的鋼鐵船身,在藤蔓的恐怖絞殺下,開始變形,凹陷!
船上的櫻花國隊員們,一個個臉色大變。
他們紛紛拔出武器,釋放技能,想要斬斷這些該死的藤蔓。
可那些藤蔓卻堅韌得超乎想像,他們的攻擊落在上麵,隻能濺起一串火星,連一道白印都無法留下。
「嘿嘿……」
就在眾人驚駭欲絕之際,船頭那位和服老者,卻依舊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
也不見他有任何動作。
隻聽「錚」的一聲輕鳴,彷彿有一柄無形的利刃,劃破了長空。
下一秒。
那數百條將輪船死死捆住的藤蔓,齊根而斷!
斷口光滑如鏡。
失去生命力的藤蔓,如同死蛇一般,無力地滑落,沉入海底。
和服老者緩緩轉過頭,那雙渾濁的小眼睛,再次落在了林竹的身上。
「林竹女士,您這是何意?」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冰冷。
「難道是想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撕毀各國之間的協議,直接動手不成?」
林竹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臉上依舊是一片漠然。
「我隻是單純看你不爽罷了。」
「怎麼?」
「你有意見?」
「嘿嘿嘿」
和服老者再次笑了起來,隻是那笑容裡充滿了危險的意味。
「若是林竹女士真的技癢,不如等遺蹟之事了了。」
「我們單獨找個地方好好比劃比劃。」
「在下也的確有些懷念,林竹女士您的『森羅萬象』了。」
就在兩人之間劍拔弩張,氣氛一觸即發之際。
一道溫和而聖潔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兩位,火氣何必這麼大呢?」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名中年男子,正踏空而來。
他身穿一襲潔白的神父長袍,麵板白皙,麵容英俊,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手中握著一柄由純銀打造的十字架,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微笑。
他隻是出現在那裡,便散發出一股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頂禮膜拜的神聖氣息。
看到來人,林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而那位不可一世的和服老者,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收斂,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隨著那名神父的不斷接近。
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海的精神威壓,從天而降,籠罩了這片海域!
大夏國與櫻花國的輪船上,所有等級稍低的職業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感覺自己的腦海中,彷彿響起了無數宏大而莊嚴的聖歌。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卑微感,油然而生。
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發軟。
「噗通!」
一名龍牙特戰隊的成員,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精神壓力,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了甲板上!
低下頭顱,臉上充滿了掙紮與痛苦,卻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彷彿是在對那位降臨的神明,進行最虔誠的膜拜。
「是自由聯邦的安德魯大主教!」
張承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艱難地抵抗著那股精神威壓。
「都給我穩住心神!千萬不要跪下!」
然而,他的提醒,終究隻是徒勞。
「噗通!」
「噗通!」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不隻是大夏國這邊,櫻花國那邊的情況,同樣如此。
一個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天驕,此刻卻如同溫順的羔羊,紛紛跪倒。
他們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汗水,早已浸濕了他們的衣衫。
他們拚儘全力,想要抵抗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
可他們的抵抗,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就連那位一直站在和服老者身後的鷹司嵐。
此刻也是麵色漲紅,拄著手中的武士刀,單膝跪地,發出一聲不甘的悶哼。
周淮的意識在甘道夫體內,同樣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壓。
一股強烈的、無法抗拒的下跪衝動,從他的靈魂深處瘋狂湧出,要將他的膝蓋,狠狠地按在地上。
「想讓我跪?」
周淮的意識深處,發出一聲冷笑。
「老子偏偏不跪!」
下一秒,他將自己的意識從甘道夫的身體裡抽離了出去。
原本膝蓋已經微微彎曲的甘道夫,動作猛地一頓。
隨後重新挺得筆直!
他抬起頭,一臉平靜地注視著空中那位緩緩降落的安德魯大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