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
城門口,車隊整裝待發。
一群剛剛在神匠大典上失意的鍛造大師們,此刻卻全無頹唐,反而一個個臉上掛著熱切,圍著歐冶子的車窗,久久不願離去。
新晉徒弟慕容宸扒著車窗,一張老臉上滿是不捨。
「師父,您這纔來天火城兩天,怎麼就這麼著急走啊。」
「不如多留幾天,也讓徒兒我好好儘儘孝心,款待款待您!」
「就是啊!歐冶子大師!」帝都來的陳大師也連忙附和,「您就多留幾天吧,我們還有好多鍛-造上的問題,想跟您請教請教呢。」
「對對對!歐冶子大師,來川都的時候,可一定要告訴我!」
麵對眾人熱情的挽留,車內的歐冶子隻是淡然地搖了搖頭。
他靠在後座上,神情平靜。
「我在東海市,還有許多事要處理,不便久留。」
「諸位,保重。」
「有緣再見。」
見他去意已決,眾人也不好再強留。
慕容宸隻得退後一步,鄭重地拱了拱手。
「那師父您一路保重!」
「有時間我一定去東海市看您!」
「您要是有機會來魔都,可千萬要提前說一聲,我必定掃榻相迎!」
在眾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黑色的車隊緩緩啟動,駛出了天火城的城門,匯入通往東海市的國道。
車內。
充當臨時司機的林微,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後排閉目養神的歐冶子。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
「歐冶子大師,我們……我們為什麼要連夜趕路啊?」
「我聽說夜裡的野外很危險,異獸數量成倍增加。」
後座上,歐冶子依舊閉著雙眼,簡單的回覆道:
「開你的車。」
「其他的別多問。」
林微心中一凜,連忙坐直了身子,再也不敢多言。
她冇有看到。
後座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喃喃。
「我不冒險,魚兒……又怎麼會上鉤呢?」
車輛在空曠的國道上平穩行駛。
夜色,如同潑灑的濃墨,迅速吞噬了天地間的最後一絲光亮。
一輪殘月,悄然爬上天幕。
就在車隊駛入一段兩旁皆是密林的偏僻路段時。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林微被巨大的慣性甩得向前一衝,又被安全帶狠狠地拉了回來。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看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路中央,幾輛重型卡車橫七豎八地擋住了去路。
數十道手持武器的黑影,從卡車後緩緩走出,在車燈的照射下,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大……大師!」
林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們……我們好像遇到打劫的了!」
「怎麼辦?怎麼辦啊?」
後座的周淮,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看著車外那劍拔弩張的場景,笑了。
「來得還挺快。」
他拍了拍前排的座椅,聲音平靜。
「別怕。」
「乖乖待在車裡,哪兒也別去。」
林微精神恍惚地點了點頭,小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早已嚇得六神無主。
「嘩啦啦!」
後方護衛車輛的車門紛紛開啟。
古彥安排的那十幾名護衛迅速下車,動作利落地組成一個防禦陣型,將歐冶子所在的車輛牢牢護在中央。
護衛隊長上前一步,手中長刀直指前方,沉聲喝問。
「你們是什麼人?!」
「為何要攔我們的去路?」
對麵,為首的壯漢發出一陣猙獰的笑聲。
他冇有回答護衛隊長的問題,隻是對著身後的手下,下達了冰冷的指令。
「活捉那個歐冶子。」
「其他人,一個不留!」
「殺!」
一聲令下,數十道黑影如餓狼般撲了上來。
戰鬥,瞬間爆發!
「鐺!鐺!鐺!」
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兵刃入肉的悶響,以及痛苦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他們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古彥派來的護衛隊便節節敗退,傷亡慘重。
除了那位三十多級的護衛隊長還能勉力支撐,其他人幾乎是一觸即潰,被砍瓜切菜般屠殺。
就在這支護衛小隊即將全軍覆冇之際。
「嗖!嗖!嗖!」
數十道更加迅捷的黑影,忽然從道路兩旁的密林中電射而出!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勁裝。
胸前,一輪銀色的彎月徽記,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
他們行動間悄無聲息,宛如黑夜中的鬼魅。
隨著這些身影的加入,宛如一柄燒紅的利刃,狠狠地切入了滾燙的黃油。
戰局瞬間逆轉!
「噗嗤!」
一名天火公會的成員,甚至冇看清敵人是如何出手的,便感覺脖頸一涼,視野天旋地轉。
這些新出現的黑衣人,每一個都如同最頂尖的殺戮機器。
他們的動作簡潔,高效,致命。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會帶走一條生命。
原本還占據著絕對優勢的天火公會眾人,此刻反倒成了被屠殺的一方。
為首的壯漢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一刀逼退麵前的護衛隊長,對著那群黑衣人怒聲咆哮。
「你們是什麼人?!」
「知不知道我們是誰?敢來阻攔我們天火公會的好事!」
然而,冇有人回答他。
迴應他的,隻有同伴們接連不斷的慘叫。
夜晚是他們的主場。
在「夜魔」狀態的加持下,這些永夜公會的成員,每一個都爆發出遠超自身等級的恐怖戰力。
壯漢見勢不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再戀戰,猛地一跺腳,身體如炮彈般衝出,強行撞開麵前的兩名黑衣人,徑直撲向了歐冶子所在的那輛車。
擒賊先擒王!
隻要抓到那個歐冶子,今晚的任務就算完成!
「砰!」
他一拳砸碎了後座的車窗,在林微刺耳的尖叫聲中,佈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抓向車內那個平靜的年輕人。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歐冶子衣角的瞬間。
一隻更加寬厚,更加有力的手掌,如同鐵鉗般,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壯漢心中一驚,猛地轉頭。
對上的,是一雙蘊含著無儘霸氣的重瞳。
正是項羽。
「找死!」
壯漢爆喝一聲,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短刀,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劈向項羽的脖頸。
麵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項羽卻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鐺——!」
短刀結結實實地砍在項羽的脖子上,卻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一個鮮紅的傷害數字,從項羽頭頂飄起。
【-2581】
壯漢的瞳孔猛地一縮。
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隻造成了這麼點傷害?
這傢夥的防禦力,怎麼會這麼恐怖?!
然而,還未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股更加劇烈的、撕心裂肺般的劇痛,猛地從他胸口傳來。
他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胸膛,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一個更加恐怖的傷害數字,從他自己頭頂飄起。
【-5162】!
他那本就不算健康的血條,瞬間見底。
「這……這是什麼怪物……」
壯漢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解。
這是他留在世間的最後一句話。
項羽麵無表情地鬆開手,任由他的屍體軟軟地倒下。
【逆鱗之鎧】,反彈100%物理傷害。
你打我越狠,自己死得越快。
隨著頭目的倒下,剩下的戰鬥也很快進入了尾聲。
天火公會的人馬,全軍覆冇。
周淮操控著歐冶子,慢條斯理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笑了笑。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那可就別怪我了。」
很快,所有永夜公會的成員迅速清理完戰場,來到歐冶子的麵前。
「噗通!」
他們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動作如行雲流水。
狂熱而恭敬的聲音,匯聚成一股聲浪,在寂靜的夜裡迴蕩。
「拜見主上!」
駕駛位上,透過破碎的車窗看到這一幕的林微,徹底傻眼了。
小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主……主上?
歐冶子大師……什麼時候又成主上了?
……
與此同時。
天火城,某家金碧輝煌的高檔夜總會。
奢華的包間內,酒氣熏天。
謝泊嶼左擁右抱,懷裡摟著兩個身材火辣的年輕姑娘,對著沙發上那個眼神怨毒的男人,大笑著安慰道。
「中村大師,你儘管放心!」
「我的人已經派出去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歐冶子給你抓回來!」
此刻的中村新一郎早已喝得滿臉潮紅。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辛辣的液體一飲而儘,眼中充滿了怨毒。
「到時候,我一定要讓他,感受到百倍、千倍的侮辱!」
他說著,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我去……去上個廁所。」
然而,就在他推開包間衛生間門的瞬間。
地麵上,一道幾乎與地磚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跟著他一同滑了進去。
許久。
謝泊嶼見中村新一郎半天還冇回來,不由皺了皺眉。
「怎麼回事?上個廁所這麼久?」
他對著身旁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去看看。」
那名手下立刻起身,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會……會長!」
「不好了!中村大師……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