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便出麵為周淮在城郊的公墓裏,立了一座衣冠塚。
他冇有葬入周家的專屬陵園。
而隻是靜靜地葬在了他母親墓碑的旁邊。
……
葉曦得到訊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她不顧家人的阻攔,瘋了一樣衝出家門,驅車趕往城郊公墓。
當她看到那塊冰冷的墓碑時,滿眼的不可置信。
墓碑上是周淮的照片。
少年坐在輪椅上,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眼神溫和。
可那張臉,在葉曦的眼中卻迅速變得模糊。
“不……”
“這不是真的……”
她喃喃自語,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觸控那張照片。
指尖傳來的,是石碑冰冷的觸感。
“周淮哥哥!”
一聲淒厲的哭喊,撕心裂肺。
少女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倒在墓碑前,雙手死死抱著冰冷的石碑,彷彿要將自己融入其中。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會這樣???”
她哭得聲嘶力竭,淚水決堤,很快便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她就那樣跪坐在墓碑前,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那個再也不會迴應她的名字。
從清晨,到日暮。
直到最後,她哭得昏厥過去,才被匆匆趕來的葉家人心疼地抱走。
回到葉家。
葉曦醒來後,一言不發。
她將自己鎖在房間裏,不吃,不喝。
任憑門外的葉震天如何勸說,如何哀求,她都冇有任何迴應。
足足三天。
第四天清晨,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葉震天看到走出房間的女兒,心臟猛地一抽。
眼前的少女,剪去了一頭及腰的長髮,留著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
那雙曾經清澈靈動的眸子,此刻宛若一潭死水,再也看不到半分光彩。
剩下的,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漠。
和麻木。
“曦兒……”葉震天聲音沙啞。
葉曦冇有看他,隻是平靜地開口。
“我餓了。”
從那天起,葉曦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撒嬌,不再歡笑。
她將自己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瘋狂的副本練級之中。
一顆名為複仇的種子,已在她心中悄然生根,並且開始瘋狂地滋長。
……
周淮的衣冠塚前。
葉曦離開後的那個下午,又迎來了一位訪客。
周峰身著一襲黑色風衣,獨自一人,悄然出現在墓碑前。
他看著墓碑上那張熟悉的笑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
隻是那雙垂在身側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凝視著那張照片,許久,許久。
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周峰終於動了。
他抬起手,輕輕拂去墓碑上沾染的灰塵,動作輕柔。
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消散在風中。
“傻孩子……”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
“我明明……是派人去接你回來的……”
“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跟我走呢?”
冇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隻有墓園裏蕭瑟的風聲。
直到天色漸暗,夜幕即將吞噬最後一縷光亮。
周峰才緩緩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這裏。
……
周家老宅。
後院的涼亭裏,燈火通明。
周家老家主周庭,正坐在石桌前,悠閒地品著一杯新茶。
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
晚飯過後,總喜歡在這裏獨坐片刻,享受片刻的寧靜。
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周峰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停在涼亭外。
“有事?”
周庭頭也冇抬,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淡淡問道。
周峰沉默了片刻,抬起頭,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周淮死了。”
周庭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周峰的雙眼直視著自己的父親。
“是您派人殺的?”
周庭聞言,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不答反問。
“怎麽?”
“你難道是想替他報仇?”
周峰的心臟猛地一縮。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瞬間清醒過來,連忙低下頭,將所有的情緒都深深地埋藏起來。
他從牙關裏,擠出兩個字。
“不敢。”
涼亭裏,再次陷入了沉默。
隻有周庭那慢條斯理的喝茶聲。
許久,他纔再次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要是老老實實地待在那座別院裏,當個安分的廢人,我自然不會對他下手。”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跑出來壞了陸奇和葉曦的好事。”
“因為陸奇在國考上犯的事,柳家那邊對我們已經有些不滿了。”
“我可不希望,再跑出個周淮,來繼續破壞我們和柳家的關係。”
周庭頓了頓,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他幽幽地補充了一句。
“他娘不行。”
“他,更不行。”
“你……明白嗎?”
周峰的頭,埋得更低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明白。”
“嗬嗬……”
周庭忽然笑了笑。
他放下茶杯,看著自己這個兒子,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不過,我現在改主意了。”
“怎麽說,周淮也是我的親孫子,終究還是不能下手太狠。”
周峰聞言,在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嗤笑。
人都已經死了,化成灰了。
你現在說改主意了,又還有什麽用?
然而,周庭接下來的話,卻讓周峰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周淮,冇有死。”
周峰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周庭看著他那副震驚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靠在椅背上,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哈哈哈……這小子,非但冇有死,反而把我派去殺他的那些人全都給反殺了。”
“藏得夠深的……真是藏得夠深的啊……”
“看來,他的身上,有我們都不知道的秘密。”
“還有,他還懂得假死脫身,讓你們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從而擺脫我們的視線……”
“這份心性,這份手段,真是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啊……”
周庭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裏迴盪。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周峰的身上,變得銳利起來。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他給我找出來。”
周峰的眼中閃過一抹欣喜。
隨後冷靜分析道:“父親,周淮應該不會拋下那個老管家阿福。”
“隻要派人秘密監視阿福,說不定……很快就會有結果。”
周庭卻搖了搖頭,端起茶杯。
“冇用的。”
“今天上午,我就已經派人去監視了。”
“結果,人剛跟出去冇多久就神秘地消失了。”
“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周峰心中一凜。
周庭抿了口茶,繼續說道。
“不過,我相信他應該還在東海市。”
“你動用周家在東海市的所有情報網,把他給我找出來。”
“記住,要秘密進行,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柳家那邊。”
“把他帶回來見我。”
周庭頓了頓繼續說道:
“隻要他願意回來。”
“以後,我會考慮好好培養他的。”
周峰聞言,立刻躬身,斬釘截鐵地應道。
“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