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跑了很遠距離,來到一條小河邊,確定安全後,雲茉才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反觀兜帽男依舊氣定神閑,大氣兒不帶喘一下的。
對此,雲茉一臉狐疑,係統,你不是說殘缺哨兵體質還不如低階哨兵的嗎?怎麽看著不像。
【宿主,即使不如低階哨兵,體質也是超過普通人類的哦。】
哦,合著就我一個是體能小廢物了是吧。
雲茉心中腹誹幾句,轉頭看向兜帽男,這一路上他都沒說話,整個人也異常沉默。
“那個你沒事吧,白天的事兒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就真被奸商坑了。”
兜帽男抽迴手腕,又將帽簷壓低,將自己隱入簷下陰影之中,他的聲音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故作鎮定:“我沒事,不用謝,隻是看不慣有笨蛋被那種人騙……”
笨蛋?在說我嗎?
雲茉不服氣想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想了想自己的正事又轉移話題。
“我叫雲茉,剛來這裏還不瞭解黑市行情,我看你好像很瞭解這裏,能不能雇您帶我……”雲茉剛想說讓他帶自己去挑合適的武器。
“……不要。”豈料還沒說完,兜帽男卻像是受驚般彈起,徑直拒絕,說著就後退一步想逃。
雲茉眼疾手快拉住他,這家夥什麽情況,我話還沒說完呢,怎麽又想逃走。
誰知道拉扯間,河岸風卷過,徑直掀開了兜帽男的帽子,雲茉一愣,這纔看清了他的樣貌。
這張臉看上去出乎意料的年輕,不過十**歲左右的樣子,似乎比自己都還要小一點。
黑白相間的發色下,膚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麵容五官帶著少年感的漂亮與柔和。
一雙烏黑的杏眼圓圓的,但眼睛此刻盈滿了手足無措的慌亂閃爍。
他的頭頂上支楞著一對一黑一白毛茸茸的犬耳,受驚般輕輕顫動著。
見雲茉一動不動的打量自己,他羞憤眼尾都染上一抹紅,其間似有晶瑩閃爍。
“你滿意了吧,我就是個怪物。”他猛地掙脫她的桎梏,重新戴上兜帽,轉身就走。
剛從毛茸茸獸耳震驚中迴過神來的雲茉,見他誤會了,急忙穩住身影試圖留住他:“你等等,我沒有覺得你是……哎唷,嘶……”
雲茉急著追趕沒注意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頓時,膝蓋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
再抬頭時,對方已不見蹤影。
雲茉隻得忍著疼痛坐在地上,看著漸漸被血沁染的褲子,她坐在河岸邊呆了半晌,直到一陣夜風襲來,身體感覺到冷意,這纔有些繃不住情緒。
“嗚嗚……混蛋……”雲茉哽咽著一邊罵他一邊胡亂抹著眼淚,身體的疼痛讓她有些控製不住情緒。
她一邊哭一邊從儲物戒裏拿出言醫生給的小藥箱,準備借著路燈自己處理一下傷口。
剛想撩開褲腿,一觸到傷口處更是疼得一陣抽氣。
這時,前方出現一道身影擋住了燈光,隻聽到去而複返的某人猶猶豫豫地說:“……我來幫你吧。”
雲茉停頓一秒,心裏有氣,頭也沒抬地拒絕:“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說著,更加暴力的撕著被血黏住的褲腿,疼得眼淚直流,也不再在他麵前喊一聲疼。
這時,看不下去的某人立刻製住她的手腕,他壓抑著聲音,眼圈也有些發紅:“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
看著她倔強又沉默地看著他,掙紮的力道減弱,她同意了他幫她處理傷口。
他半蹲著小心翼翼地剪開褲腿,看了下藥箱裏整整齊齊的藥劑,很快取出了需要的幾樣,清創消毒,灑上藥粉,最後拿繃帶纏繞打好結。
他有些後悔自己的口不擇言,長期以來的壓抑歧視讓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不信任和敵意,他不敢相信會有人用善意毫無芥蒂的態度麵對自己。
所以在觀察到這個冒冒失失的外鄉人闖入黑市,笨手笨腳又懵懂的她差點上當時,自己才會忍不住出言阻止。
她想追上自己,而自己卻不知道如何麵對她,隻得慌亂逃走不敢麵對,他害怕她在知道自己身份後也會露出和其他人一樣厭惡不屑的表情。
他以為他們不會再見麵了,可那條小巷裏,她卻仍然願意站出來救自己脫離圍攻,哪怕她自己也害怕的抓住自己腕間的手心都溢位薄汗。
可她還是看到了自己的真麵目,她呆愣的眼裏除了震驚還有什麽,會是厭惡嗎,他不敢細看,隻得自暴自棄地惡語相向。
她的否認與挽留令他慌亂直到她摔倒,他的鼻間嗅到了血的氣味,這讓他逃離此處的腳步一頓。
他內心僅掙紮了一瞬,就控製不住地原路返迴,卻看到她孤零零的坐在長椅上,臉上掛著淚痕,神情間有些茫然無措。
這時候他覺得自己真的......
就是個混蛋。
雲茉默默地看著他為自己小心翼翼地處理包紮好的膝蓋,在這期間她和係統確認後也漸漸想明白了,他反應那麽大的原因。
哨兵正常情況下是不會露出獸類精神體外觀特征的,他露出半獸特征又隱藏隻能是因為他沒辦法控製隱藏這些特征,而在大眾印象裏,隻有狂暴期的哨兵才會無法抑製自己的半獸特征。
就像之前江溯的半獸形態一樣。
但這個少年是殘缺哨兵,所以半獸形態就是引起外界厭惡的存在和特征。
可是,自己震驚是…是因為對毛絨絨獸耳的喜歡啊,纔不是因為討厭。
雖然氣漸漸消了,雲茉看著處理好傷口,杵在一旁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男子,她心思一轉故意說道。
“所以,你可以走了”
“……”兜帽男沉默一秒,像是沒料到她主動趕自己走,但自己不可能把她一個女孩子丟在這種地方:“你現在住哪裏,我送你迴去。”
“剛來,還沒有找到住處,不過沒關係,我在外麵對付一晚也可以……”雲茉作勢思考著:“橋洞?廢棄工廠?……”
“……不可以。”兜帽男立刻否決了她危險的想法,幾乎沒經多想:“可以先去我家住一晚。”
“……”雲茉沒想到他竟然願意帶自己迴自己家,思索一番後清了清嗓子:“不要。”
兜帽男一驚,她拒絕自己是真想住外麵?這種地方,她知不知道一獨身女性住外麵是什麽後果?
他自然不會因為她有冰係異能就真的以為她是高階哨兵,畢竟沒有那個哨兵的體能比普通人類還要弱。
“為什麽不要……”他眉頭一皺,難道是不相信自己嗎?也對,畢竟自己是……想到這他的神情又黯淡下來。
見他垂眸,雲茉一猜就知道這個家夥又在胡思亂想了,她不由分說地捧起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讓我跟你迴家,至少得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吧,嗯?”
好近,他能感覺她的呼吸噴灑頰邊,癢癢的,他感覺一股熱意從脖子處蔓延至耳根,腦子裏再也想不起那些黑暗的事情。
最後他隻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我叫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