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傘傘的地下車間,除了0號間,還有一間專房,軟包,豪奢。
塗姒推門進去,正看見一個男人,微胖、禿頭,穿著行政夾克,正握筆在紙上寫寫停停。
聽到推門關門的聲音,男人也沒有抬頭。
塗姒就這麼一直站著,等那個男人立直身子,抬頭的時候,塗姒才問道,“這個本子如何了?”
男人的情緒有點兒激動,“能怎麼?你一天天地就催稿,考慮過我嗎嗎?”
說著,男人從長方形的條桌抽屜裡取出一個鏤空紋路精緻的魔金鐵匣,開啟後,從裡麵拿出一張郵票,上麵畫著一幅奇異的花朵圖案。
他將郵票放入舌根,然後抿著。
過了小會兒,他猛地渾身激靈,飄飄欲仙。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一分半鐘,男人終於從這種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塗姒,“你打擾到我了。”
塗姒臉色冰冷,聲音也冷,“吸食魔郵對你沒好處。”
“所以呢?”男人反問,“你去他那兒的時候,不吸嗎?”
塗姒的臉一下子沉下來,“你想說什麼?”
男人笑得有些癲狂,“我能想說什麼?魔郵不好嗎?詭月的人歷經千辛萬苦從禁墟中帶出來的好東西,我們為什麼要抗拒呢?就因為它降低汙染抗性、增加汙染值?就因為它致幻致死?可它能帶給我靈感啊!!很多很多的靈感!”
接著,男人從桌後走了出來,“而且,你如果不瞭解它們,憑什麼贏它們?”
“魔罌花從何而來?它們又是從何而來?”男人手指朝上,似乎指著天上的月亮,“還有它?天上的那輪紅月,它又究竟從何而來?”
“200年了,它就這麼一直懸在我們頭上。沒日沒夜。然後呢?災獸不斷,詭月不禁,秦安、雒邑、大梁……這些城市就這麼沒了。那什麼詭月的人,欲蟒、罪蠍、瘋雀,何其猖狂?!塗姒,是這個世界病了?還是我們病了?!”
塗姒啞口,頓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既然改變不了,就不能接受嗎?”
男人的脖子抽搐了下,“接受?!接受什麼?亡國奴?小日子屠我三千萬同胞,我們都沒有接受?憑什麼現在就接受?我泱泱華國,六千年傳承,難道就要認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塗姒不願糾纏這個問題,“所以呢?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咱們就不活了?”
男人嗤笑,“難道活著有什麼意義嗎?像牲口一樣,被豢養在這方世界的囚籠,我們永遠都逃不出去。所有的孕育,不過是囚奴的賡續。有必要嗎?!”
“你能不能不要想那麼多?你寫本子,我開直播,賺錢提升修為,就這麼簡單。”塗姒苦笑。
男人不願繼續爭辯,繼續說道,“我一直寫,我一直寫……可我寫的是什麼呢?是一坨翔!!你知道嗎?塗姒,我寫的是一坨!大的!!甚至是一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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