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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門剛一關上,林琅就“虛弱”地晃了晃,幾乎是摔到了林珂身上。
“哥哥……對不起……”他聲音細弱,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臉頰埋在林珂胸膛,不動聲色地掩下嘴角的雀躍。
嘿嘿,戀愛腦哥哥終於捨得蹬了那個渣男!
再也冇人橫亙在他和哥哥中間!
yeah!
想得開心了,他貓一樣在哥哥胸口蹭了蹭,紅腫的眼眶摩挲著並不細膩的布料,疼疼癢癢的,讓他的聲音不自覺又軟了幾個度。
“以後就我們兩個相依為命,好不好嘛?”
林珂哪裡能拒絕?
他小心翼翼將弟弟扶到沙發上,又去倒了杯溫水,哄著他小口小口喝下,直到他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點血色。
“好,以後就我們兩個。”
“告訴哥哥,他們除了威脅你,還有冇有對你做什麼?”
林琅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冇、冇有了……那個助理一找來,我連掙紮都冇有……就、就冇骨氣地投降了……”
他說著,眼圈又開始泛紅,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哥哥,我是不是太冇用了……”
【宿主,“構陷”劇情已完成,再演就過了哈!】
係統直覺哪裡不對,忍不住提醒。
【你懂什麼?做實受害者小白花形象,博取哥哥憐惜,纔好繼續執行以後的任務。】
也好讓我把謊圓回來。
他隻想當個一無是處的小廢物,被哥哥捧在手心,名正言順地撒嬌,可不想叫哥哥發現他還長了滿嘴的尖牙。
瞞過哥哥,可比忽悠這隻傻係統難多了。
“怎麼會呢?”林珂將人輕輕摟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旋。
滿腔的心疼早已壓下所有的疑問和探究。那些關於“證據”的問題在嘴邊轉了幾圈,終究還是被他吞了回去。
“傻琅琅,是哥哥冇保護好你。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林琅微微一怔,隨即更緊地回抱住他。
嗚,哥哥的懷抱,果然是最暖的。
可擁有了溫暖,他又有些不知足起來,故作天真地明知故問。
“可是哥哥,你明明那麼厲害,為什麼總是任顧琛和那些人欺負你?”
“酒會那次是這樣,這次釋出會又是這樣。”
林珂歎了口氣。
過了好久,他才鬆開弟弟,溫柔地揉了揉他蓬鬆的茶色短髮。
“琅琅,哥哥想說一個特彆俗套的故事,你想聽嗎?”
林琅盤腿坐在沙發上,擁著毛絨小毯子,像一塊鬆軟可口的小糕點,雪鬆青色的眸子濕漉漉、亮晶晶的,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
哥哥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哪怕早就接收過。
林珂的神情帶著一絲悠遠,緩緩訴說起不為人知的過去。
“七年前,有一個少年,為了生計,不得不每天到夜市打黑工,做一些收桌子、洗碗的雜活兒。有一天,他被一群小混混纏上,誣陷他偷拿了他們落在桌上的新手機。”
“少年百口莫辯。為了保住這份黑工,甚至連報警討公道都不敢。最後,混混頭子將他按到洗碗槽邊,說隻要他喝了那盆洗碗水,這事就算了了。”
“冬天的夜風很冷,洗碗水更冷。臟汙的油脂混著廚餘,在劣質除油劑的發酵下,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味道。”
“周圍圍觀的人很多,卻冇有一個人肯救一救他。”
“少年囁喏著唇,求饒的話說得太多,再開口也是徒勞,於是,他拿起一隻臟碗,舀起一碗臟水送到嘴邊……”
“這時候,他出現了。”
林琅注意到,提起那個他,哥哥因常年對著電腦而有些失焦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
“他打掉那個碗,趕走了小混混,還和少年成為要好的朋友。琅琅,你想象不到,他那樣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竟然不嫌棄貧民窟,不嫌棄我破敗的家,時常偷偷跑來,和我分享食物,教我打遊戲,偶爾也討論理化習題。他就像一束光,救贖了我年少漫長的黑夜。”
林琅吸了吸鼻子。
“哥哥打黑工,都是為了給我治病。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後換我來做哥哥的光……”
“笨蛋,聽個故事也能自責起來。”林珂颳了下他的鼻子,“還想不想繼續聽了?”
“想的。”
“可惜好景不長。很快少年的酒鬼父親發現了豪門少爺,在壞人的慫恿下,他成為了綁架少爺的主犯。不僅如此,他還用少爺的命,脅迫少年也成了綁架團夥的一員。”
“再後來,少年好不容易幫著少爺逃了出去,可途中遭遇大暴雨,山路濕滑,少年不慎跌下山坡,少爺為了救他,一起滾下去,受了重傷……”
“最後他們獲救了,可少爺也因此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
說到這裡,林珂眼裡的悲傷幾乎快要滴下來。
林琅隻覺心口悶得厲害。
明明這些資訊他穿來的第一天都看過。
當時還腹誹過實在老套。
可現在這些關於主角受的冰冷資料,由哥哥親口說出來,就叫他無端地躁鬱起來。
身體不經大腦,輕輕捧住哥哥的雙頰,吻上他泫然欲泣的瞳眸。
林珂被燙了一下,睫毛顫了顫,“琅琅?”
林琅驀然一僵。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害羞地笑笑。
“每次我心口疼的時候,夢裡媽媽都是這樣親親我的,要是媽媽還在,肯定也會這樣親親哥哥的。”
林珂失笑,他推開弟弟毛茸茸的腦袋,“媽媽會這樣親你,但不會這樣親哥哥,因為你還是小孩子,而哥哥早就是大人了。”
林琅歪著頭,“可是大人傷心了,也需要親親抱抱啊……”
林珂蹲在沙發前,將弟弟冰涼的手貼上臉頰,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傻瓜。大人是冇工夫傷心的。哥哥說這些,隻是想同琅琅解釋,我對顧總的忍讓,是因為虧欠。以後不會了,就算為了琅琅,哥哥也不會繼續犯傻了。”
林琅是他的底線,他們……不該碰他的底線。
“還有,琅琅永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相反,我還要感謝琅琅……”
“感謝有你一直陪著我,我纔不會孤獨。”
“那當然了~你可是我最愛的哥哥~”林琅簡直要飄起來,尾調都帶上小鉤子。
他心情超好,對著係統悄悄話也多了起來。
【冇想到,我在哥哥心裡這麼重要,感覺比顧琛還要重要。】
係統冷哼,【那當然!不重要,主係統怎麼會特意挑選宿主來扮演?】
它開始見縫插針給宿主上思政,【你要正視你的地位和作用好伐?】
【在這個世界裡,林珂是當之無愧的美強慘主角。小時候,母親為了保護他,被父親推下樓梯難產而死,少年時又經曆親爹坑害、失憶,你這個孱弱的弟弟,是他僅剩的精神寄托。】
【所以背叛起來,纔夠殺傷力。宿主,隻有你,纔能夠推他入深淵,明白嗎?】
明白。
所以更不捨得傷害哥哥了。
林琅接收得認真,刪除得徹底。
係統不知他想,又繞回了任務,【話說回頭,平安扣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送?】
【過劇情以外的時間,能不能不要這麼煞風景地總和我講任務?】林琅縮了縮頭,【你不僅ai味兒重,班味兒也衝。】
【……】
打發走係統,林琅將哥哥拉上沙發,自然而然地窩進他懷裡,“既然哥哥都坦白了,那……那我也有一件事要說。”
“可是哥哥,你要答應我,我、我說了,你不要生氣。”
林珂心中一動,聲音不由溫和幾分,“嗯,我保證不生氣。”
“我知道,磐石也在拉攏哥哥。那天你在書房麵試,霍總的助理來敲門,送了一件十分貴重的禮物,我……我冇有告訴你,偷偷拿進來了。”他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後來……我被他們威脅……我以為……我以為就要失去哥哥了,冇想到那些證據竟然全都壞掉了。”
“有冇有可能,我拿了東西,讓霍凜誤會你接受了他們的邀約……所以才暗中幫助了我?”
“哥哥,我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
他說得含含糊糊,但不影響林珂閱讀理解。
這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他原本隻漏了一點的“盤古”框架怎麼就變成了全程式。
沐一一精心製作的“證據”又怎麼神不知鬼不覺變成了笑料。
還有霍凜,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龍淵的董事會,言辭間還對他頗為迴護。
原來如此。
他竟還以為是琅琅……
想到這,他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笑。
是了,琅琅從小多病,學都冇有上過幾天,會用電腦檢視u盤資料已經很厲害了,哪有那個能力“動手腳”。
“不會,”他溫柔安撫,“琅琅不僅冇有惹麻煩,反倒還幫了我大忙。”
他不敢想象,要是他信了琅琅的背叛,選擇自我放逐,現在等著他們兄弟的會是什麼。
“對了,霍凜送的東西呢?”
林琅心虛地瞄了一眼客廳的垃圾桶。
兩個單身漢的好處,就是生活垃圾少得可憐。
時常一週都不需要清理。
客廳的垃圾桶至今還是半滿的狀態,還都是些乾垃圾。
林珂捲起襯衫袖口,三兩下就從垃圾桶底部挖出了那個禮盒。
雪鬆形態的胸針古樸大氣,青灰色的碎鑽冰冷又華麗,讓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琅琅的眼睛。
所以,這真的是磐石送給他的?
“哥哥,你把它撿回來乾什麼?我討厭它。”
討厭?
林珂攥緊了胸針,麵上笑得溫柔,“真是個小孩子,琅琅,咱們乾什麼都彆跟錢過不去。”
“啊?”
“這枚胸針很有名,是上世紀歐洲一位皇帝送給他同性情人的禮物,黑市價一百萬。這錢不多不少剛好是你的康複費,不要白不要。你溜出來也夠久了,明天哥哥就去幫你辦入院手續。”
林琅聽到這裡,突然有點死了。
他本能地厭惡著醫院。
“不,哥哥,我不想去醫院,我已經好了,我……”
“乖,哥哥答應你,這次治好,我們就再也不去醫院了。”
“……”跟哥哥在一起還冇幾天就要分開tt
【早知道,我就該把它丟得遠遠的。】
霍凜是吧?
你的八字真的衝到我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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