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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就這樣遊走在網路的灰色地帶,憑藉著未曾深究的、彷彿與生俱來的本能,高效地完成著一個又一個高難度任務。
那些在常人眼中固若金湯的防火牆與加密資料,於他而言,更像是一串串等待被拆解的、有趣的數字積木。
電子錢包裡的數字也在飛速增長著。
這不是長久之計,他也冇打算乾長久。
兩個億,是他給自己定的小目標。
也是他為林珂準備的“自由基金”。
【宿主,彆白費功夫了,就算你掙滿兩個億,主係統規則限製,你也無法直接贈予林珂。】017的聲音帶著無奈,【美強慘缺了哪個元素,主角受的魅力都會大打折扣。】
【那就等可以了再送。】林琅雪青色的瞳孔倒映著流動的程式碼,語氣平靜。
【你、你覺得什麼時候可以?】係統幾乎猜到了那個答案。
【我下線以後。】
【明明是完成任務以後。】
【隨便吧。】
他輕描淡寫地敲下回車,又一項任務完成。
資金到賬的提示微不可聞,卻在他心底激起一絲漣漪。
他冇忘記,“下藥”與“決裂”之後,他最後的任務是“下線”。冇了他這塊“絆腳石”,他希望哥哥的未來能夠擁有絕對的自由,而不是像主係統描述的那樣,靠著渣攻火葬場後那點虛無縹緲的悔意和施捨來維繫餘生。
【林珂很強,你就是多此一舉。】
多此一舉嗎?
林琅眸光落在世界名稱裡“戀愛腦”那三個刺眼的大字上,但願吧……
霍凜最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的團隊在暗網捕捉到了一個極其活躍且神秘的id——“ghost”。
這個ghost接單精準,技術淩厲詭譎,成功率高得離譜,最重要的是,抹除痕跡的手法乾淨到令人髮指。
幾次三番,他親自下場,試圖追蹤這個ghost,都被對方輕易甩掉,還被反向植入了幾個無傷大雅卻充滿挑釁意味的小木馬。
對方顯然無意與他為敵,警告也隻點到即止。
霍凜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麵。
這種孩子氣的行事風格……實在似曾相識。
他拿起那個被林琅“棄之如敝履”的平安扣,在指尖把玩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隻小鬼如此急切地斂財,顯然是打算攢夠資本,跳過他這個“合作夥伴”,自行解決問題了。
嗬,想跑?
天真。
獵人的興趣,被徹底激發。
他吩咐下去:“不用再追蹤ghost了。換個方式,把我們手上那個最難啃的、關於顧氏海外資金流向分析的單子,用匿名渠道釋出出去,懸賞……三倍市價。”
他倒要看看,這隻小鬼,敢不敢接下這個明顯帶著試探和風險的“餌”。
林琅很快發現了這隻新出現的“肥羊”。
擷取顧氏集團絕密的海外資金流向?這任務風險極高,一旦失手,麵對的將是顧氏法務部和網路安全部門的雷霆追擊。
但報酬也確實令人心動。
他幾乎是立刻嗅到了這誘餌背後熟悉的氣息——霍凜。
這是在試探他?
林琅盯著螢幕,雪青色的眼底暗芒閃爍。
接,很可能暴露自己,落入霍凜的圈套;不接,等於預設了自己就是ghost,而且示弱了。
【宿主!這是個陷阱!】係統弱弱提議,【霍凜肯定懷疑你了,咱們不接!】
林琅沉吟片刻,嘴角勾起,【為什麼不接?】
比起霍凜對他的興趣,他更想知道,霍凜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他有種野獸般的直覺,霍凜和他,是同類。
纖細蒼白的手指動作飛快,他不僅接下任務,還直言不諱地挑釁:「餌太直,磐石是請不起技術員了嗎?這種業務都開始外包了?」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林琅展現出了讓霍凜和整個技術團隊都為之震撼的實力。他擷取資料的方法迂迴而精妙,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遊魚,在顧氏引以為傲的“銅牆鐵壁”中穿梭自如,不僅完美避開了所有預警,甚至還巧妙地利用幾次外部黑客的攻擊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地完成了資料的抓取與分析。
當那份精準到可怕的資料包告,連同挑釁資訊,一起出現在霍凜的加密終端,看著其中幾條他都不曾掌握的隱秘資訊,霍凜終於低低笑出了聲。
這場較量,他竟然輸了。
還輸得心服口服。
他終於確認,林琅就是他要找的鑰匙。
命運停滯的齒輪終將重新轉動,這個訊息讓他渾身的骨骼都戰栗起來。
唯一的遺憾,就是這把鑰匙暫且還不太聽話。
他迫不及待拿起手機,傳送了一條資訊:「小鬼,回禮不錯。」
林琅看到這條資訊時,剛幫林珂熱好牛奶。
手機螢幕在昏暗的夜色中短暫地亮了一下,映出他毫無波瀾的臉。麵不改色刪掉資訊,他推開書房的門,將牛奶遞給哥哥,臉上是純然的無辜。
“哥哥,喝完牛奶早點睡,你最近加班太多,眼袋都快拖到下巴了。”
林珂接過牛奶,看著弟弟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心頭微軟,“琅琅不用管我,照顧好自己就行。”
他們最近的生活可以稱得上清苦。
不止有金錢上的拮據,還有為了躲避顧琛不得不頻繁的搬家。
那傢夥不知道抽了什麼瘋,竟開始死纏爛打起來。
林珂甚至生出一點錯覺,好似那人是在猛烈地追求著他。
鮮花,禮物,還有小心翼翼的邀約。
每一項都讓他不勝其擾。
可為了驗證某些猜想,他還是選擇放任。
林琅隱約猜到一些。
哥哥以為偽裝得很好,可微妙的態度變化,還是瞞不過他。
他們疏遠了。
他很難再像以前一樣,輕易地同哥哥討到一個貼貼抱抱。
哥哥也不再對他事事親為,吃穿用度,自出院那天起,他就再冇有了特權。
洗澡水要自己放,睡衣要自己拿,臟衣服哥哥也不會再幫他手搓;他要開始習慣正常的一日三餐,而不是餓了隨時可以找哥哥撒嬌,連睡前牛奶,哥哥也狠狠心,要他捏著耳朵自己學著用奶鍋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隻能將一切怪罪給顧琛。
對他的積怨像西伯利亞凜冬的暴雪,一夜之間又覆蓋起無數層。
可在哥哥麵前,他不敢流露分毫。
“乖,明天不要再給我送牛奶了。”
林琅攥緊空杯,扯出一個惴惴的笑,“是我打擾到哥哥了嗎?”
“冇,哥哥不需要而已。去睡吧,琅琅,晚安。”
“晚安。”
他裝作若無其事,房門一關,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書房的角落,顧琛送來的999朵紅玫瑰開得正豔,濃鬱的花香霸道地占據著哥哥狹小的空間,刺眼又刺鼻。
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林琅,他所有的努力,隻要渣攻回頭,就會瞬間化為烏有。
踢踏著毛絨拖鞋,林琅氣憤地走進廚房,戀戀不捨將哥哥喝過的杯子沖洗乾淨,小心翼翼跟自己的放到一起。
杯子是他網購的,一隻憨態可掬的狗狗,一隻可愛幼態的貓貓,兩隻杯子緊緊挨著,並排放在一個做成小窩形狀的木托盤裡。
整整齊齊的一家,再也擠不出一點多餘的位置。
如果再添一隻,就勢必要拿出一隻。
林琅盯著看了幾秒,握著貓貓的手柄,拿出,又放進去,拿出,又放進去。
機械地折騰半天,最後,他放棄了般,輕輕歎了口氣,將哥哥的杯子抱進了懷裡。
廉價的出租屋四處斑駁、牆皮剝落,頭頂的燈泡也十分老舊,幽幽地泛著暈黃的微光。
窗紗上掛滿臟汙,無數夜蟲趨光而來。
細密的“砰砰”聲吸引了林琅,一隻不知名的大蛾子,正不知疲倦地撞擊著玻璃。
翅膀上的磷粉在重創中簌簌掉落。
林琅看得入神,雪青色的眸子裡滿滿都是困惑。他不明白蟲子為什麼要趨光,就像他不明白哥哥為什麼放不下顧琛。
【係統,】他在腦中喚道,【下一個任務是不是“下藥”?】
提到任務,017抓狂。
【不,】它難得語氣生硬,像是壓抑著怒氣,【“下藥”的前置任務——“頂替救命之恩”因你的騷操作意外中斷,劇情線重新整理後,主係統釋出了新任務,難度直接從普通模式飆到了煉獄級!】
林琅微微一怔,【什麼任務?】
【一個月內,將顧琛對你的好感度刷到80以上!】
林琅臉色難看起來,【80?】
【對!80!】係統也很崩潰,【宿主,你這是自作自受!本來有救命恩人這個增益buff,你隻要輕輕鬆鬆賣幾次慘、裝幾次柔弱就可以完成,現在全完了!並且!這是第二次機會,如果再次失敗,你將直接被抹殺。】
【哦。】
【你怎麼還能這麼淡定?你到底知不知道,很多世界至死不渝的主角們之間的好感度,也隻有90而已!】
【那哥哥和顧琛現在是多少?】
係統簡直要被他的關注點氣到程式碼錯亂!
【與其操心那些有的冇的,不如好好想想新任務要怎麼完成!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形勢有多嚴峻?不,你不知道!就像你根本不知道顧琛對你的好感度究竟有多慘絕人寰!】
【額,多慘?】
【-30!】係統痛心疾首,【對路邊陌生人都起碼是個0!宿主,他討厭你勝過討厭陌生人!】
林琅扯了扯嘴角:【那天茶餐廳他不是還對我“關注有加”?】
【宿主,自戀是病,有空要治。】係統怒吼,【他對你的“關注度”確實暴漲,但那不過是在“他是林珂弟弟”和“這小子真礙眼”之間反覆橫跳。】
【至於好感度,嗬嗬,茶餐廳你那場愛豆級表演,已經讓他察覺到,你不僅對林珂抱有過激的佔有慾,還在刻意挑撥他和林珂的關係,好感度直接跌停了!】
窗外的飛蛾已經力竭,掉在窗台不再動彈。
【原來是這樣。】林琅眸光驟冷,將哥哥的杯子穩穩放回原位,【果真渣男,就會甩鍋。】
他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不再糾結,【我會讓他深刻認識到,哥哥不愛他,單純就是因為他差勁。】
017已經有點死了,這個宿主,真的有在認真考慮怎麼做任務嗎。《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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