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情緒在崩潰邊緣,但硬是強撐著沒有哭,這是她第一次把憋在心裏的話全部說出來,不是為了博取同情關注,也不是想別人能理解她。
隻是她太久沒有朋友,連知心的話都找不到人說,迫不及待藉著今天將情緒發泄出來。
安幼清他們隻是暫時充當了她的聽眾,此時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蘇雅說完後又平復片刻自己的心情,沉默地離開教室。
“唉……”楊桃重重嘆了口氣,“她也挺可憐的,所以她的冷漠都是有原因的吧,當初不幫程斌應該是顧及她媽媽。我都不忍心質問她了,而且她本身也沒有錯吧。”
“是嗎?她也是無辜的?”虞堯語焉不詳反問。
楊桃又愣住了,試探回答:“是吧……”
“那就是吧。”
人性本身就是複雜的東西。
他們身為局外人沒資格去評判別人的對錯,設身處地,他們做的未必有蘇雅好。
因此虞堯不做評價,他不想在教室裡跟簡越乾瞪眼,牽起安幼清想要離開,“回頭再說,我累了。”
“拜拜咯。”楊桃也準備回宿舍休息了。
安幼清很乖地被虞堯牽回宿舍,他今天一直悶悶的,不怎麼說話,整個人無精打採的。
“怎麼回事?”虞堯猜不透他的心思,“在想什麼?”
“沒什麼……在想你們的任務是不是快要結束了,你說過要帶我離開的。”
“嗯,說話算數,我一定會帶你走的。”
回宿舍路上碰到了未蘭因,不過不是偶遇,未蘭因特意在宿舍門口等他們。
他站在虞堯宿舍門外,但是實際找的人是安幼清,他們許久沒有交集,難得在這裏碰麵。
未蘭因換了身自己的衣服,他的白色長發變黑了,但氣質依舊冰冷,在看到安幼清時驟然柔和下來,露出一個短暫的笑容,“好巧,有些事想問你。”
“哇哦,你頭髮怎麼變黑了?”安幼清對他的頭髮更感興趣。
“今天去染的,班主任忍了很久,讓我必須染黑……很奇怪嗎?”
“不奇怪。”白色才更顯得奇怪吧。
未蘭因鬆了口氣,低聲說:“你喜歡就好。”
唔,安幼清並不在意他頭髮是什麼顏色,但是他的確更喜歡黑色,於是沒有反駁這句話。
反而是虞堯冷哼道:“沒人管你頭髮什麼顏色知道嗎?有話趕緊說,別在這裏擋路。”
“夏青是和你一樣的身份嗎?”未蘭因問道。
“我在檔案樓沒有找到他的資料資訊。”
安幼清皺起眉毛,“你在懷疑我哥哥嗎?”
他因為未蘭因對夏青無厘頭的懷疑生氣,但是耐著性子解釋道:“從我有記憶開始,哥哥就和我在副本裡,他也是和我一樣的普通NPC。”
未蘭因欲言又止,但看到他抗拒反感的神色最終還是沉默,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天是程斌死亡的第三天,謝易奈何不了虞堯等人,最終將矛頭指向與安幼清關係親密的林哀。
在他從十八班轉來前,謝易就聽說過林哀的名號,他是十八班的班長,平時沉默寡言存在感微弱,但是脾氣很好。
謝易先是把人帶到自己宿舍,用語言威脅林哀把安幼清喊來。
宿舍裡隻有他們兩人,林哀抬起頭直視謝易玩味的表情,嘴唇開合冷冷吐出一個字:“不。”
謝易像是沒預料到他會拒絕,他怔愣了一下,扯出殘忍的笑容,道:“上一個拒絕我的人屍體都爛了,你是覺得自己不怕死?”
“我再給一次回答我的機會,考慮清楚。”
“你給我一百次機會都沒用,我的回答隻有一個,我拒絕。”林哀清瘦的背脊挺直,並沒有因為他三言兩語的威脅屈服,“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離開了。”
說完後徑直推門離開,謝易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滿滿的惡意,“希望你不要後悔。”
謝易的報復來得比想像中快,當天夜晚林哀就被打暈帶去了曾經那間起火的宿舍,他捂著疼痛的後腦勺從地上爬起來時,身旁已經圍滿了人。
無所事事的男生們在學校最大的興趣就是欺淩弱小,林哀無法理解這種惡趣味,他跪在地上,手指蜷縮,喃喃道:“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是我?
謝易好像聽見他的話,笑著說:“因為好玩。看你們這種人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求饒,很有意思不是嗎?”
“程斌死的那天也跟你一樣,跪在地上求我放過他,臉上的表情很好笑。嗯……你也可以學學他,給我磕兩個頭,說不定我心情好讓你死得輕鬆點。”
謝易還沒有喪心病狂到直接把他殺死,隻不過他看不慣這人的硬骨頭,想挫挫他的銳氣,把人打了一頓後鎖在教室裡。
這間教室裡隻有火災後的殘骸和灰燼,林哀渾身疼痛不堪,他趴在地麵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夜晚天氣漸涼,他悶聲咳嗽著,牽動肋骨一陣陣發疼,鼻腔和喉嚨裡吸進許多粉塵,有點嗆人。
教室門從外麵上了鎖,有偶然路過的學生從外麵經過,林哀聽見了腳步聲,他奮力爬到門口用頭撞了撞門,腳步隨之停在門口。
林哀氣息微弱,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救命。”
但聲音還是很小,不知道外麵的人能不能聽見。
喉嚨裡突然湧上濃烈的血腥味,他猛地嘔出一口鮮血,甚至嗆到氣管裡,鮮血爭先恐後從嘴裏、鼻子裏往外湧出,這不是單純被打一頓的出血量。
林哀已經意識到不對勁,是身體內部遭到重創引發的內臟出血,身體發冷變得僵硬,臉色是將死之人的慘白,隻有吐出的血液是溫熱的。
如果得不到醫治,他會死在這裏的。
林哀瞳孔顫動,更加用力拿頭撞門,希望能有人聽到聲響開啟門看一眼。
隻要開門……隻要開啟門……
停留在門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是逐漸遠離大門,很急促的步伐,匆匆離開教室外。
林哀額頭抵在鋁合金的大門上,眼神渙散,時不時用頭撞擊門板,然而再也沒有人從門外經過。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玻璃窗照進教室,金色的陽光灑在牆角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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