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曙光基地最近的庇護所已經被研究所破壞得七七八八,澪帶安幼清去了唯一一座還能容身的庇護所。
這座庇護所同樣遭到喪屍進攻,還殘存的原因大概就是庇護所裡的某位人員太過強悍,硬生生將喪屍逼退。
那就是安幼清曾經救下的那位男孩所在的庇護所。
男孩隨意給自己取了個小灰的名字,他模樣就是灰撲撲的,眼睛也是灰色,跟在安幼清身邊被他好好養了幾天後就被趕出基地,如今又變成了曾經那副模樣。
整個人不說消瘦如柴,但身上確實沒有一點肉,他拔高許多,脊背挺得很直,高高瘦瘦像是冬日裏屹立不倒的小白楊。
小灰不是異能者,但庇護所是憑他一己之力守下的,他攻擊方式就是簡單粗暴地咬斷喪屍的喉管,雖說是他保護了庇護所,但許多人都見過他兇殘嗜血的樣子,對他都帶著點微妙的恐懼和排斥。
這種惡意是不容忽視的,但小灰向來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他極少說話,隻按部就班完成庇護所交給他的任務。
澪帶著安幼清來到庇護所時他是最先發現的,那雙霧濛濛的眼眸亮起點光,腳步匆匆跑到安幼清麵前,伸手竟是想直接將人從澪懷裏抱走。
這些天他長高了很多,但到底年紀小,隻勉強夠得上澪的肩膀,直勾勾伸手去摟安幼清的腰。
澪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小灰喃喃喊了句哥哥,澪更加不開心,“他不是你哥哥。”
楚燼和鬱潯跟隨澪的腳步趕來時正好聽見這句話,楚燼嘴角抽搐一瞬,隻覺得這人死太久腦子也不正常了。
那邊的兩人還在對峙著,誰也不肯退一步。
直到長發紅眸的男人來到庇護所門口,蘭因掀起直直的睫毛看向澪,他對這人沒什麼太多別的想法,隻用公事公辦的態度道:“我帶他進去,你不能進入庇護所。”
澪的身份太特殊,為對庇護所其他人的安全負責,不可能讓他進入。
澪對蘭因有印象,主係統對這位數次出現在安幼清任務世界的人物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這種熟悉來得莫名其妙,他甚至懷疑這人就是導致世界出現bug的原因。
但無論如何,他暫時願意將安幼清交給他。
蘭因小心翼翼將安幼清接過來,他還在熟睡,很安靜乖巧,身上也暖乎乎的,柔軟的身體縮在蘭因懷裏,男人向來冰冷的臉上浮現一個很短暫的笑容。
將人帶回房間後,蘭因把安幼清身上的外套脫下,這才發現背後洇出大片的血跡,他纖長的手指頓了頓,才更加小心地將剩餘的衣服脫下。
**的身體膚色都是瑩白光潔的,中彈的地方不見傷口,反而從背後至胸口生出大片盛開的花朵,花瓣邊緣暈染開鮮血般的紅色,脈絡分明如絲絲縷縷的細線,順著肩胛骨的弧度延伸,濃烈又妖冶,像貧瘠山穀中唯一一抹艷色。
蘭因瞳孔擴大,顫抖的手指落在安幼清後背上輕輕劃過,半晌後又低下頭用薄唇觸碰了下那處花紋,長而密的頭髮落在光裸的脊背上。
他心中沒有任何旖旎的心思,一想到安幼清可能遭受巨大的痛苦蘭因心臟也泛起了疼,他將人塞進被子裏,替人掖了掖被角。
再抬頭時恰好對上安幼清明亮的目光,那雙光彩照人的眼睛緩緩眨動,蘭因的動作詭異停頓了幾秒,他侷促地垂下眼道:“還疼嗎?”
安幼清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了,所以搖搖頭。
蘭因不知道有沒有相信他的話,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安幼清也沒說話,兩人沉默下來。
好一會兒蘭因開口問道:“要再休息一會兒嗎?我去給你準備食物,想吃什麼?”
“我不餓。”安幼清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牽住他的手,“你在這裏陪我好不好?”
蘭因的手也和他人一樣冷冰冰的像塊冰,他怕把冷氣過給安幼清沒敢讓他牽太久,“我陪著你。”
安幼清彎了彎眉,他沒鬆開他的手,用了點力扯了扯,蘭因便順著那輕微的力道往他身邊靠近,“你剛剛是不是親我了?”
“……不是。”蘭因短促地反駁道,神色幾經變化後又改口,“是親了你,但我不是那種意思。”
“那種意思是哪種意思?”安幼清故作不解。
蘭因還是正經解釋道:“我沒有想輕薄你。我想看看你身上的傷,但沒有傷口,又看到你背後的花紋……”
但即使有再多冠冕堂皇理由,他本質上還是偷親,所以蘭因反思過後迅速向他道歉,“抱歉,我不該這樣的。”
安幼清也隻是隨口一提,自然不會真的怪他,而且算上之前一些事,應該是他向蘭因道歉纔是,“之前我逼你當我男朋友的事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一直沒來得及道歉……”
蘭因打斷他的話,“不是麻煩。是我一直在糾纏你才對,末世之前我就在試圖用各種各樣的辦法接近你,安夏願意讓我成為你的未婚夫是我的榮幸。但後麵你好像並不記得我了,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當時我們還沒有正式見過麵。”
“我知道你或許你並不是真的想讓我做你的男朋友,但是我很喜歡你,也很開心你還願意接受我,所以我還是卑劣地偷走這個身份。”
男人平日裏總是沉默少語,鮮少一口氣說這麼長的一句話,而且還是真誠坦露近乎告白的話。
安幼清一下子愣住了,但蘭因對待他的態度還是和平常一樣,輕聲道:“抱歉跟你說了這麼多不重要的話。或許是因為我看到你衣服上的血,雖然這麼說很不好,但總覺得我快要失去你了。”
“我很擔心也很害怕。”蘭因伸手撫向他的臉頰,“其實我可以將這份心意埋在心底,說出這些也隻是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我不是想要逼迫你給我回答。如果你覺得我的心意會讓你產生負擔,我願意一輩子都不出現你的眼前。”
“我隨時可以離開。但我很害怕你會消失,你會嗎?”
安幼清莫名鼻頭一酸,不是因為蘭因的告白,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心底難捱的悲傷,這個世界對他來說隻是任務,可對於其他存在的人卻是他們的人生,在劇情結束後他就必須離開,所以他沒辦法應允蘭因的請求。
“不要再說離開的這種話了,雖然我沒辦法給你回應,但我們還是很好的朋友”安幼清絞盡腦汁安慰他,他刻意迴避蘭因最後那個問題,“我現在還好好的呀,你不要難過了,這次受傷隻是意外而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