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在黎明基地的研究所內應開始有動作,他們沒傻到在嚴野舟等人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
他們也不需要做太多,甚至隻要動動嘴巴散播些似是而非的傳言就足以引得惶恐度日的倖存者瀕臨崩潰。
“聽說領隊他們已經是喪屍了!”
“誰說的,不會吧……如果他們變成喪屍那我們怎麼辦?”
“你還看不出來嗎?先是曙光的副隊,然後是楚燼,就連我們黎明的夏領隊都跟喪屍有聯絡,誰知道後麵還會不會有更多異能者被感染。”
“許多庇護所已經被研究所的喪屍侵襲,說不定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
類似這樣的言論大範圍傳播在基地眾人口中。
在喪屍還未來到時,倖存者們已經處於神誌不清的失控狀態。
這一天,大量喪屍突破周邊庇護所的駐守闖入黎明基地。
編號187駕駛著直升飛機懸在半空中,安幼清貼著玻璃窗向下看去,底下黑壓壓的喪屍群已經快要看不清,視線裡的一切都被縮小數倍。
黎明基地已經有一套完備的抵禦係統,在麵對喪屍圍攻時不會輕易被攻破防線,所以應對喪屍群時算得上遊刃有餘。
編號187饒有興趣看著底下的人,他眼裏滿是瘋狂,他身上感染太嚴重,連安幼清不敢離得太近。在他注射源病毒後他們就很少接觸,但今天不知為何,男人非要把他也帶上飛機。
兩人坐在駕駛位後麵那一排的空位上,但是彼此間很少有交流。
無法攻進基地,直升飛機就一直在基地上空盤旋,編號187命令駕駛員將飛機開到基地的一號燈塔上懸停,燈塔通常會有一到兩人駐守,不過目前距離還有點遠,安幼清看不清燈塔裡的人是誰。
直升飛機又往下降了點,安幼清指尖抵著冰涼的玻璃,視線穿過雲霧,燈塔燈光長亮,熟悉的身影半倚著欄杆站在燈光裡,溫和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白色的衣角被狂風捲起。
那人似乎是察覺到什麼,忽然抬頭,目光精準地撞上安幼清的,隔著數百米的距離,鬱潯麵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縫,像是不可置信會在這種情況下再見到安幼清,所以來不及思考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鬱潯下意識朝著安幼清的方向走了兩步,被燈塔狹小的空間限製住腳步,直升飛機又往他那兒落了點,螺旋槳的轟鳴聲在耳邊作響,鬱潯朝安幼清伸出手。
編號187欣賞了一番故人重逢的戲碼,把端正坐在座位上的人拉起來,從背後抱住安幼清,手臂橫在他的胸前,然後,開啟了駕駛室的艙門——
腳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高空,安幼清恐懼地向後退去,正好撞進身後的男人懷裏,編號187輕笑小聲,用力把人往前退了一把,在安幼清腳尖落在門口處時又好心地拉住他。
安幼清雙手撐著大開的門框,他猜不透編號187想做什麼,恐懼讓他麵色蒼白,連帶著另一邊的鬱潯也表情陰沉,薄唇輕啟,他好像說了句什麼話,但安幼清沒太聽清。
倒是編號187聽到了,他湊他安幼清耳邊,唇瓣擦過他的脖頸,熱氣噴灑在頸邊,“你覺得從這裏跳下去會有人接住你嗎?”
“不要……”安幼清白著臉搖頭。
男人冰涼的手碰了碰他的臉,寵溺道:“好,”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槍塞進安幼清手裏,把著他的手對準數米外的男人,“你對他開一槍我就放過你,好不好?”
“槍裡是新研製的病毒,”編號187手指落在扳機上,用輕柔的聲音道,“他很喜歡你對不對,你開槍他是不會怪你的。”
“不要,”安幼清拚命搖頭,想把槍丟掉,但男人死死抓著他的手,他根本放不開,“我不想對他開槍,我不要……”
編號187一反剛剛溫柔的態度,他又把安幼清往前推一步,大半個身子都要探出機艙,他恫嚇道:“你不開槍我馬上把你推下去,你想試試嗎?這裏離地麵還不算太高,運氣好的話你可以不會馬上摔死,但會喪失行動能力,到時候喪屍就會全部撲上來,在你意識清醒時把你分食。”
他邊說邊含笑看向對麵的鬱潯,“或許你也可以祈禱在掉下去時鬱潯也跳下去接住你。”
安幼清已經聽不清男人在說什麼了,他眼裏滿是水霧,濕潤的眼睫一顫,便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他手臂一直在抖,連槍都要拿不穩了,唯一的支撐點就是身後的編號187握住他的手臂。
“快點選,開槍還是跳下去?”他還在逼迫安幼清做出選擇。
安幼清閉著眼深吸一口氣,語氣還帶著濃濃的哭腔,“你先鬆手。”
編號187一愣,鬆開了手。安幼清將手臂抬高,他不太會射擊,連瞄準都要好久,透過槍管的照門,他看到鬱潯緊張擔憂的神情。
他在擔心,擔心安幼清會遭受危險。
鬱潯向來很照顧他,所以能坦然接受他對自己開槍。
安幼清食指扣在扳機上,他知道,鬱潯不會怪他開出這一槍的。
但是他不會這麼做。
安幼清鬆開手,任由手槍掉在地上,他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隨後,毫不猶豫向前,跳下——
編號187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沒想到安幼清如此決絕,在他眼裏,安幼清是一個柔弱又嬌氣的人,他和無數的普通人沒有區別,硬要說的話,無非就是更漂亮可愛一點而已。
在安幼清跳下的一瞬間他立刻向前想要抓住他隨風飄起的衣角,但是那人速度極快,連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突然有些後悔拿這種事來強迫他了。
另一邊的鬱潯時刻注意著安幼清的動向,在他舉起手槍的那一刻那就知道安幼清會選擇跳下去,所以他死死盯著他,在他丟下手槍時,鬱潯甚至先他幾秒鐘從燈塔上飛撲著跳下。
計算著掉落的速度和位置,鬱潯調整姿勢,在安幼清跳下飛機時精準地接住了他。
安幼清緊閉著眼,等待疼痛的降臨,但突然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鬱潯清淺的笑容。
他鼻頭一酸,眼睫一抖,又落下幾滴淚。
鬱潯輕聲道:“抱緊我。”
安幼清雙手摟著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懷裏。鬱潯在短短幾秒鐘思考了數種落地的姿勢,還沒等他考慮清楚,眼前垂下一根藤蔓,沒有絲毫猶豫,鬱潯單手抱著安幼清,另一隻手扯住藤蔓。
兩個人的體重集中在鬱潯一隻手上,他在握住藤蔓時被重力往下拉了幾公分,鬱潯往下看去,藉著藤蔓的力量晃蕩起來。
頭頂又是一陣螺旋槳的聲音,鬱潯抬頭,果然是楚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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